
周揚媽媽的電話,被我一句話噎得匆匆掛斷了。
我以為他們會就此罷休,但我顯然低估了我爸的執著和周揚的臉皮。
當天晚上,我爸竟然把周揚請到了家裏吃飯。
飯桌上,我爸表現得比親爹還親,不停地給周揚夾菜,噓寒問暖。
然後意有所指地瞪我,讓我“學著點”。
周揚也一改之前的委屈模樣,變得格外殷勤。
他給我剝蝦,給我盛湯,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晚晚,你放心,以後家裏什麼事都不用你操心。我媽說了,她會把我們的小家收拾得妥妥當當。”
“還有房子的事,你別有壓力。我最近在跟一個項目,要是能成,獎金很可觀,到時候就能多湊一點。”
他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奮鬥的潛力股。
我爸聽得眉開眼笑,看他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個金龜婿。
我全程沒怎麼說話,隻是低頭吃飯。
吃完飯,我爸說有東西忘在書房,讓我去幫他拿。
我走進書房,一眼就看到了他桌上攤開的戶口本。
我心裏一沉,正想退出去,卻忽然聽到客廳裏傳來我爸壓低了的說話聲。
大概是以為我在書房裏翻找聽不見,他和周揚的對話少了幾分顧忌。
我心裏咯噔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周揚啊,你放心,晚晚就是嘴硬心軟。”
我爸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子急切,
“這都快過年了,我這邊那二十萬的窟窿,催債的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還錢,他們就要鬧到我單位了!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叔,我......我這邊也一樣。”
周揚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壓力,
“那三十萬的網貸利滾利,我也快撐不住了。晚晚那邊......”
“所以才要盡快把事定下來!”
我爸的語氣變得狠厲,
“她媽那個死婆娘,臨死前還防著我一手!把錢全設成指定繼承,我一分都碰不了!現在隻能指望你!”
“等你們結了婚,你們就是一家人,她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到時候你先拿二十萬給我堵上窟窿,剩下的三十萬你拿去還貸,天經地義!”
周揚的聲音有些猶豫:
“那......晚晚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她敢!”
我爸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我是她老子,她不聽我的聽誰的?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隻要把她哄好了,讓她心甘情願把錢拿出來就行!”
我站在書房門口,手機的錄音仍在繼續,
而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賭債?二十萬?
原來,真正等著錢救命的,是我爸!
他不僅知道周揚欠著網貸,甚至自己也深陷泥潭。
他之所以這麼急切地把我推向周揚,不是因為周揚有多好,
而是因為他需要我的錢,需要周揚這個“女婿”做幌子,
名正言順地撬開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保障!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原來如此。
什麼相親,什麼未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我,就是他們眼中待宰的羔羊。
我媽拚死護我周全,我爸卻親手將我推入火坑。
好啊,真是我的好父親,好未婚夫。
你們不是想演戲嗎?不是想要錢嗎?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演下去。
不過你們想要的,我一樣都不會給。
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爸,你說的東西在哪兒啊?我沒找到。”
我爸和周揚看到我,立刻停止了交談。
我爸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哦哦,可能是我記錯了,算了算了。”
周揚也衝我笑了笑,眼神裏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得意。
他大概以為,有我爸這個“內應”,拿下我隻是時間問題。
從那天起,我改變了策略。
我不再冷著臉,偶爾也會回應周揚幾句。
這天,周揚大概是覺得時機成熟了想在我麵前展示一下他的“潛力股”形象。
他給我打電話,語氣興奮又帶著一絲炫耀:
“晚晚,晚上我有個重要的飯局,跟我們公司的大領導。要是談得好,我那個項目獎金就不止十萬了!”
“哦?那祝你成功。”
我淡淡地回應。
“那個......晚晚,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他話鋒一轉,
“我給領導準備了一瓶好酒,但我手笨,不太會包裝,想請你幫我弄得好看點。”
“好啊。”
我爽快地答應了。
沒過多久,周揚提著一個禮品袋上門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酒拿出來,一臉肉痛又故作大方地對我說:
“就這瓶,花了我小半個月工資呢!不過為了前途,值了!”
我接過來,看著那經典的醬色瓶身,點了點頭:
“是挺貴的。你先去忙吧,我幫你包,保證漂漂亮亮的。”
周揚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關上門,看著桌上的那瓶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是誰在我麵前標榜自己是“老實本分的老式男生”?
現在為了討好領導,倒是很懂茅台這種“人情世故”的硬通貨嘛。
我關上門,看著桌上的那瓶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擰開那瓶價值不菲的白酒,一股濃鬱的醬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毫不猶豫地將酒盡數倒入了下水道。
接著,我從冰箱裏拿出另一個裝滿液體的瓶子,
用漏鬥仔仔細細地灌了進去,直到液麵與原來齊平。
我擰緊瓶蓋,搖晃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後,
用精美的包裝紙和彩帶,把它打扮成了一份貴重無比的禮物。
希望周揚能喜歡我精心打扮的禮物呢,我滿意的笑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周揚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他氣急敗壞的咆哮,背景音裏滿是嘈雜。
“林晚!你對酒做了什麼?!那瓶酒!你到底在裏麵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