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揚最終還是沒穿那雙布鞋,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一走,我爸就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氣得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晚,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這麼好的男人,你打著燈籠都難找,你還不知足!”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爸,你覺得他哪裏好?是二十塊的雞蛋糕,還是免費的露天電影,還是讓你女兒花兩千塊給他買鞋?”
“膚淺!你怎麼就隻看得到錢!”
我爸痛心疾首。
“周揚那是懂得過日子!以後你們結婚了,錢都花在刀刃上,這才是踏實!”
“哦?”
我放下水杯。
“那他的刀刃是我,我的刀刃也是他,對嗎?”
我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總之,你必須去跟周揚和好!我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懶得跟他爭,直接回了房間。
本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打住。
沒想到第二天,周揚竟然主動給我發了消息。
沒有質問,沒有生氣,反而是一段關切的問候:
“晚晚,昨天叔叔沒罵你吧?都怪我,不該提那個鞋子的事,讓你為難了。”
緊接著,又發來一張截圖。
不是AJ了,而是一篇文章,
標題是《愛你的女人,一定會舍得為你花錢》。
我看著屏幕,差點笑出聲。
這是什麼新型的PUA手段?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然後再用毒雞湯給我洗腦?
我沒回他。
結果晚上,我爸喜氣洋洋地衝進我房間:
“晚晚,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周揚家同意你們的婚事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
“誰要跟他結婚了?”
“你這孩子!”
我爸一拍大腿,臉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周揚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他爸媽對你特別滿意!”
“他家商量了一下,決定嫁妝和彩禮,咱們兩家都免了!新時代新風尚,不搞那些虛的!”
我愣住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要嫁妝,也不給彩禮。
這不叫誠意,這叫空手套白狼,還非要給自己立個“新風尚”的牌坊。
我爸見我不說話,
隻當我是被這“天大的好事”給砸懵了,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繼續說道:
“不過呢,他們家也有個小小的要求。他們說,你這麼好的姑娘,也不能委屈了。婚房的錢,他們家可以出一半,讓我們家也表示表示,出另一半。”
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算盤打得真是震天響。
“他家出多少?”我問。
“周揚看上了一套市區的房子,總價三百八十萬。他們家出一百九十萬。”
我爸看著我小心翼翼補充道:
“咱家雖然出點錢,但是周揚說了,房本上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還說以後我老了,就搬過去跟你們一起住,他給我養老送終!”
“晚晚,這跟招個上門女婿有什麼區別?他是真心想跟我們成一家人啊!”
看著他那被承諾衝昏了頭的樣子,我心裏隻剩冷笑。
“晚晚啊......”
我爸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
“你工作這幾年不是攢了點錢嗎?還有你媽留給你的那筆錢......湊一湊,先把首付付了!”
“這不隻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
圖窮匕見。
這已經不是摳搜了,這是明晃晃地算計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