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我飄在半空中。
身體輕盈得不像話。
我低頭,看見自己蜷縮在陽台角落。
臉色慘白,嘴唇烏紫。
身上全是紅疹和抓痕,衣服濕噠噠地貼著。
像一具被丟棄的垃圾。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這樣也好,不用再受罪了。
屋內傳來了歡笑聲。
我穿過玻璃門,飄了進去。
客廳裏開了暖氣,溫暖如春。
餐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還有沒吃完的蛋糕。
蕭凜正在切牛排,動作優雅。
林婉婉托著腮看他,滿眼愛意。
“阿凜,這牛排煎得真好,比米其林大廚還厲害。”
蕭凜寵溺地把切好的肉喂到她嘴邊。
“喜歡就多吃點,以後天天做給你吃。”
林婉婉嚼著肉,眼神瞟向陽台緊閉的窗簾。
“嫂子還在外麵呢,這麼大雨,不會出事吧?”
蕭凜切肉的手頓都沒頓。
“能出什麼事?她命硬得很。”
“每次吵架都用這招,裝死嚇唬誰呢。”
“不用管她,餓一頓就老實了。”
林婉婉咬著嘴唇,一臉擔憂。
“可是......我好像聽不到動靜了。”
“要不讓她進來吧,我怕......”
蕭凜放下刀叉,有些不悅。
“婉婉,你就是太心軟。”
“這種女人不能慣,越慣越來勁。”
“她現在指不定趴在門上偷聽,就等著我們去哄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冷淡。
“晾著,等她什麼時候敲門認錯了,再開門。”
我飄在蕭凜麵前,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臉。
手指穿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冷風。
蕭凜打了個寒顫,皺眉拉了拉領口。
“怎麼突然有點冷。”
“可能是空調壞了。”
我苦笑,蕭凜,我沒法敲門了。
我也沒法認錯了。
這輩子我都給不了你想要的懂事了。
林婉婉吃了幾口,把剩下的牛排喂給了腳邊的貓。
“雪球乖,多吃點肉肉。”
那是頂級的和牛,蕭凜特意托人空運回來的。
我平時多吃一口他都要擺臉色。
現在卻拿來喂一隻流浪貓。
貓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呼嚕聲。
吃飽喝足,林婉婉打了個哈欠。
“阿凜,我困了。”
蕭凜立刻起身,把她打橫抱起。
“走,抱你去睡覺。”
“今晚你睡主臥,那床墊軟,你腰不好。”
那是我們的婚床。
我花了三個月工資買的床墊。
我飄在後麵,看著他們進了臥室。
看著他們相擁而眠。
我就坐在床頭櫃上,看著蕭凜熟睡的臉。
這一夜,我竟然覺得無比平靜。
不用擔心過敏,不用擔心哮喘。
也不用擔心他不愛我。
天蒙蒙亮的時候,雨停了。
蕭凜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
摸到了林婉婉溫熱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笑。
隨後,他的笑容僵住。
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坐起身。
轉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一晚上了,竟然沒敲門?”
他冷哼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骨頭倒是硬了不少。”
“我倒要看看,你能強到什麼時候。”
他大步走出臥室,來到陽台門前。
一把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灑進來,照亮了陽台上的景象。
蕭凜臉上譏諷的笑容還掛在嘴角。
伸手擰開了門鎖。
“林西西,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給我滾起來做早飯!”
他抬腳踢了踢靠在門邊的“我”。
身體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隨著他的動作,僵硬的屍體向一側倒去。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充滿了絕望和死寂。
蕭凜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