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失蹤的第五年,閨蜜給我立了個衣冠塚。
直到除夕夜,熊孩子用炮仗炸飛了我的墓。
地府通知我三日之內若無新墳,將永世不得超生。
可閨蜜卻在國外和小狼狗日夜纏綿,我無法托夢。
爸媽心裏也隻有養妹雲娩,我隻能找到顧承澤。
我那位身價百億,緋聞不斷的前未婚夫。
夢裏他都在和嫩模廝混,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真晦氣,做夢還能見到你。”
無奈之下,我隻好申請還陽三天。
終於站到顧承澤麵前時,迎來的卻是狠狠一巴掌。
“許念念,你逃婚的時候想過我會淪為全城笑柄嗎?”
聽完我的來意,他掐著我下巴,
“回家伺候我,我滿意了就給你修個純金的碑。”
“但你要想跟我和好,就別做夢了,我已經有愛人了。”
我看著身旁的雲娩,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啊,我又沒想和他結婚。
反正三天後,我就灰飛煙滅了。
......
我舔了舔破裂的嘴角,迎上他帶著恨意的目光,
“當年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現在真的需要你幫忙,否則我會魂飛魄散。”
顧承澤嗤笑一聲,像在看一個瘋子,
“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又想回來演苦情戲?”
“五年不見,你撒謊的功力倒是見長。”
雲娩輕輕拉他的衣袖,“姐姐可能是精神不太正常,我聽說人受刺激後會得臆想症。”
我歎了口氣,卻礙於地府規則,無法說出我的死因。
其實在幽冥的五年裏,我每天都會想他。
想他會不會因為我酗酒失眠,會不會已經忘記我了。
但現在看來,他過得很好。
隻是恨極了我。
畢竟當初,任誰看都是我和人私奔、丟下他逃婚。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顧承澤眸光一沉,對我平靜的反應很是不滿。
“你以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嗎,裝可憐給誰看?”
“以後你就呆在山頂別墅,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
雲娩走近我時,冷笑著低聲道:
“姐姐,希望你能看清現實,別讓承澤為難。”
“畢竟你一個隨時會死的病秧子,根本配不上他!”
我平靜道:“雲小姐放心。”
三天後,塵歸塵土歸土。
坐在駛向別墅的車裏,我看著窗外的繁華街景。
這座城市變了許多,一如人心。
我最初認識的顧承澤,還不是顧總。
十五歲那年,我被送到海城養病。
實際上確實被爸媽攆走的,他們怕我欺負乖巧懂事的養女。
我在海城和姑婆住在一起,每天吃大把的藥片。
直到某天,我偷聽到姑婆和別人嗤笑我,
“許家就是不想她這個病秧子礙眼,雲娩那孩子多討喜。”
我跑到海邊,止不住地落淚。
“吵死了,眼睛不疼嗎?”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卻看見一個少年靠在摩托車上,校服鬆鬆垮垮地穿著。
他眉眼桀驁,是那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壞學生。
我認識他,顧承澤是海城一中無人不知的小霸王。
打架逃課、飆車泡吧,偏偏家世顯赫,老師都睜隻眼閉隻眼。
他挑眉,“小哭包,怎麼不繼續了?”
我擦掉眼淚,不敢和他說話。
顧承澤大概覺得沒趣,發動摩托車要走,卻突然停下,
“聽說你活不過二十歲?”
他這話直白又殘忍,我氣的抓起一把沙子扔過去,“關你什麼事!”
他罵了句臟話,我以為他要打人,他卻突然笑了,
“還有點脾氣,那怎麼窩囊的躲起來哭。”
那天之後,他就盯上我了。
顧承澤在我放學時,騎著那輛囂張的摩托車,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後。
“上車,我送你,晚上不安全。”
我搖頭拒絕,“不用,跟著你才不安全。”
這樣的對話重複了半個月。
直到我淋著雨,渾身濕透地走在街上。
他卻扔給我一個頭盔,“上來,不然我抱你上去。”
我妥協了。
送我回到姑婆家門口,他突然說,“你爸媽對外宣布雲娩才是親生女兒了。”
那天我哭得渾身發抖,顧承澤一直抱著我安慰。
“許念念,活得久一點,氣死他們,別讓他們好過。”
從那天起,他帶我逃課去海邊,教我騎摩托。
在我被嘲笑早死鬼時,把人堵在巷子裏警告。
我開始認真服藥,鍛煉身體。
不是為了氣不愛我的爸媽,而是想多陪陪顧承澤。
十八歲生日那天,顧承澤和我表白了。
“許念念,雖然你是個小藥罐子,但我願意永遠守護你。”
我卻哭著抓住他的衣角,“如果我活不到二十歲呢?”
爸媽找大師算過,說我活不到二十,所以他們早早放棄了我。
少年一把將我拉進懷裏,緊緊摟住我,
“那我就陪你到十九歲最後一天,一天都不少。”
可後來啊,嫌棄我體弱多病的人卻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