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爸爸開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
媽媽以淚洗麵,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們開始互相指責。
“都怪你!”
“是你說的,一家三口構圖好看!”
“是你把相機塞給她的!”
爸爸通紅著眼睛,吼了回去。
“那你呢?”
“你跟她說家裏沒錢,讓她放棄畫畫!”
“你把她當成什麼了?給林悅鋪路的石頭嗎?”
“我那是為了這個家!”
“林悅有前途!她能給我們爭光!”
“那個林意呢?她除了會畫幾張破畫,還會幹什麼?整天陰沉沉的,像個討債鬼!”
“你閉嘴!”爸爸的怒吼著給了媽媽一巴掌。
媽媽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他們結婚二十年來,爸爸第一次如此憤怒。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冷血的女人!”
“林意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她不是!我沒有那樣的女兒!從她生下來就晦氣!”媽媽歇斯底裏地喊著。
林悅衝出來,抱住快要發瘋的媽媽。
“爸!媽!你們別吵了!”
“小意已經走了,你們再這樣,她怎麼能安心!”
提到我,爸爸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
他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媽媽也癱在林悅懷裏,放聲大哭。
林悅安撫好媽媽,走到爸爸身邊,蹲了下來。
“爸,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得往前看。”
“下個星期,我就要去英國了。你們......送送我好嗎?”
她抬起頭,眼睛裏含著淚水,楚楚可憐。
爸爸抬起眼,眼裏全是紅血絲。
他看著這個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女兒,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
一個星期後,機場。
爸爸媽媽都來了。
他們穿戴整齊,強打著精神,仿佛之前那場歇斯底裏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媽媽拉著林悅的手,不停地囑咐。
“到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
爸爸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給林悅。
“這裏麵是錢,別省著花,爸以後每個月都會給你打錢。”
林悅點著頭,眼淚汪汪。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以後接你們過去享福。”
一家三口,上演著依依惜別的感人戲碼,真是感人的一家三口。
我的頭七還沒過,我的死,隻是一圈很快就平息的漣漪。
林悅準備過安檢了,她最後擁抱了一下媽媽和爸爸。
輪到爸爸時,她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她說:“爸,別擔心,以後隻有我一個女兒孝順你們了,這不是更好嗎?”
爸爸猛地推開了林悅,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
林悅被推得一個踉蹌,臉上閃過幾分慌亂。
“爸,你怎麼了?”
“你剛才......說什麼?”爸爸啞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