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沈知微再睜開眼時,渾身的骨頭仍在叫囂著疼痛,蛇牙啃噬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肌膚上,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屋內燭火昏黃,蕭玦坐在不遠處的梨花木椅上,玄色錦袍襯得他麵色愈發沉冷,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她動了動指尖,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鑽心的鈍痛,
抬眼望去,那片被蛇咬傷的地方已被妥善包紮,纏著潔白的紗布,隱隱透著藥香。
正愣神間,丫鬟端著托盤,朝著床榻走來,
“夫人,這是侯爺讓人尋來的西域祛疤膏,說是塗抹後能消去疤痕,不留半點痕跡。”
沈知微的心臟猛地一縮,視線落在那玉瓶上。
看著玉瓶竟讓她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動容。
或許,他心裏終究還有一絲念及舊情?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蕭玦冰冷的聲音擊碎。
“醒了?三日後皇家設宴,你需隨我出席。”
他抬眸看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
“我蕭玦的夫人,不能帶著一身疤痕見人,丟了侯府的顏麵。你務必養得毫發無傷,屆時乖乖跟在我身邊,少出紕漏。”
動容瞬間消散,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沈知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自嘲,
原來這昂貴的祛疤膏,隻是為了讓她在宴會上當個合格的“擺設”。
接下來的三日,沈知微被安置在別院靜養,每日都有丫鬟送來湯藥和祛疤膏。
她按時塗抹,看著手臂上的疤痕漸漸淡去,心中卻毫無波瀾。
還有四天,阿珩便可以帶她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侯府。
踏出別院時,蕭玦已等候在門外。
他一身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俊朗不凡,隻是身邊赫然站著同樣盛裝打扮的薑槐。
薑槐穿著一身水綠色衣裙,眉眼間帶著得意的嬌柔,正親昵地挽著蕭玦的手臂。
看到沈知微稍作打扮便驚為天人的美貌,薑槐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換上柔弱的笑容。
“沈姐姐,你身體好些了嗎?都怪玦哥哥太緊張,下手沒了輕重,你別生我們的氣好不好?”
想起蛇籠,沈知微頓時臉色難看,語氣平淡的應了聲。
一旁的蕭玦瞥了她一眼,便牽著薑槐的手徑直走向不遠處的馬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車,動作溫柔至極。
沈知微站在原地有些發愣,明明自己決定放下這一切,
可看到這一幕,心臟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默不作聲地跟上,蕭玦騎馬,薑槐和她共乘馬車。
見沈知微進來,薑槐卸下偽裝,衝著她一頓怒斥,
“沈知微,你說你占著侯夫人的位置,卻得不到侯爺的半分喜愛,有意思嗎?不如主動離開侯府,成全我和侯爺,也免得自己受委屈。”
見薑槐不再裝模作樣,沈知微眼神冷冽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薑姑娘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侯夫人的位置,不是你想搶就能搶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倔強的堅韌,沒有半分退縮。
薑槐被她噎了一下,正要發作,馬車卻緩緩停下。
沈知微不想與她糾纏,於是率先下車,
此時踩著裙擺下車的薑槐,眼角的餘光瞥見周圍圍觀的官員家眷,心中一動,
故意腳下一絆,想要借著假摔博同情。
可她腳下不穩,竟直直地撞向了剛要下車的沈知微。
“啊!”
薑槐驚呼一聲。
沈知微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個趔趄,
眼看就要摔倒,突然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其穩穩地扶住。
沈知微抬頭,撞進了蕭玦深邃的眼眸裏,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們三人身上。
薑槐本以為蕭玦會扶她,卻沒想到他竟先救了沈知微,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著蕭玦,聲音哽咽:“玦哥哥......”
蕭玦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攬著沈知微的手,後退一步,
看向一旁的薑槐,語氣帶著一絲不自然,
“阿槐,你沒事吧?”
薑槐搖了搖頭,卻直接挽上蕭玦的胳膊。
此時,沈知微腰間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望著兩人離開的身影,她心中卻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