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宮煜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麵前,指著自己像長了麻子一樣的臉,說:「湘君,我今早醒來就發現自己的臉成了這樣,這是怎麼回事?」
語氣中帶著似有若無的試探。
我正在對鏡梳妝。
本來我的臉十分漂亮,站在侯夫人那種熠熠生輝的大家閨秀身旁也不遜色。
可這幾年潛伏在侯府,雖說易容成侯爺的宮煜在私底下也給了我不少好處,但在人前也得做做樣子,讓我當一個丫鬟伺候人。
日積月累下來,容貌憔悴了不少。
想到侯夫人嬌生慣養,還和宮煜一起算計我,我就更是氣惱。
越看越生氣,我斜眼瞥了宮煜一眼,嗤笑:「易容戴人臉的後遺症唄,還能有什麼?你學了這麼多年易容術,連易容會有後遺症都不知道?學藝不精,不如趁早改行別幹了!」
宮煜被我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小跑幾步過來,抱住我輕聲安撫。
「我這不是相安無事地過了這麼多年,冷不丁看到後遺症,就懵了嗎?再說了,這臉皮是你剝下來給我的,我心裏沒底,自然要問問你才放心。」
我掙脫開,「啪」地將玉梳砸在梳妝台上。
「你也知道侯爺的臉皮是我為你剝的,可你呢?你為了演戲,日日宿在侯夫人房裏,難道就找不到一個機會幫我剝她的臉皮?是你不能,還是不想?」
「宮煜,你別忘了,當初是我把奄奄一息的你救回去,是我爹教了你易容術,才讓你如今能在侯府霸占侯爺的身份,你可別忘本!」
侯夫人以為我是個對宮煜死纏爛打的女山賊,卻不知道宮煜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才是那個易容大師唯一的關門弟子。
不僅如此,我還是易容大師的親生女兒。
當初宮煜奄奄一息被扔到野墳堆,正好被挑屍體回去練手的我撿到了。
我從小在山裏長大,沒見過幾個俊秀的男人。
又因為年紀小,爹爹不敢教我從活人臉上取皮,就算見到俊秀公子哥兒也已經是個死人,乍一看還有氣兒的俏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就把他背了回去。
我每天在峭壁上采藥,給他治傷。
後來漸漸的,初見的心動平複,我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自己偶然救下的病人。
是他對我死纏爛打,在我采藥時笨手笨腳說要給我采花,連累我和他一起摔進半山崖的山洞。
是他還恪守那些男女大防,在抱著我取暖後,爹爹找到我們的第一時間就跪下說「我會對湘君負責」。
是他主動要當上門女婿,還拜爹爹為師,說就算一輩子沒學到手藝,隻是當個打下手的,照顧我一生一世也沒關係。
是他在爹爹死後,說我是個頂好的女子,配得上世間的一切美好,勸我來侯府殺了魚肉百姓作惡多端的侯爺夫婦,自己享福。
我爹教了他易容的立身之本,我帶他上手熟悉,可他卻背叛我。
結為夫妻五年,我想他既然之前不聽我的勸告,那我就試試威脅。
隻要他肯回頭是岸,我不是不能留他一命。
宮煜呼吸漸漸加重,眼裏似乎閃過一抹殺意。
在我即將看清的那一瞬間,他閉上眼,再睜開,又是曾經的溫柔繾綣。
「我答應你,等到在城樓上殺她那一天,你就以丫鬟的身份和我一起上城樓。」
「隻要她的血還沒流幹你就下手,那臉皮就還是新鮮的,如此城樓下的人看不清,你也不會因為侯府裏莫名其妙多了一句女屍而被人懷疑,之後你就能隨我一起進京,我兌現諾言,讓你享受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