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辰那日,師尊難得親自帶我去珍寶閣挑選法器。
林婉兒與我同時看中一件冰蠶絲編織的防禦法衣,師娘柔聲勸我:
“淼淼,你是師姐,便讓給師妹吧。”
我將法衣直接扔到林婉兒臉上。
“穿穿穿,你是活不到自己生辰了嗎?”
林婉兒的哭聲響徹珍寶閣三層,引得眾弟子側目。
在師尊師娘的斥責聲中,我一把扯住林婉兒的流仙裙,“刺啦”一聲當眾撕開,隨即尖叫、扭曲、以靈力倒懸於梁上,四肢詭異地抽搐,口中發出靈獸般的嘶吼。
所有弟子目瞪口呆,幾位長老手中茶杯“啪嗒”落地。
而我,徹底陷入瘋批模式!
......
我叫蘇淼,今年十二歲,青雲宗外門弟子。
前世十歲時,閉關七年的師尊師娘終於出關。
我滿懷期待地為他們準備了凝神香——是我冒著被守山妖獸襲擊的危險,在絕壁采摘三月才製成的。
他們歸來的那日,我第一次見到小我兩歲的師妹林婉兒。
她被師尊師娘用上等雲錦包裹,發間插著鳳尾簪,像個真正的小仙子。
我低頭看著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弟子服,眼眶發酸。
看守山門的陳師叔沒看出我的窘迫,笑著把我推到林婉兒跟前:
“淼淼,你如今是師姐了,凡事要多讓著師妹。”
師尊也牽起我的手,掌心溫熱:
“淼淼,往後除了為師與你師娘,還會有師妹同你作伴。”
我木訥點頭,連準備了整整一月的凝神香都忘記取出。
可接下來的日子裏,林婉兒仗著師尊寵愛,搶我靈石,汙我偷竊,奪我試煉名額,最後在誅仙台邊,趁著無人,反手將我推下。
誅仙台下罡風如刀,我的肉身被撕碎,魂魄在湮滅前,恍惚看見了林婉兒得意的唇語:
“師尊最疼的是我!你不過是個連築基都難的廢物!”
如今重活一世,我參透了一個道理:
“忍一步道心崩碎,退一境修為盡毀。”
對付一個受盡寵愛的仙子,最好的方式,就是比她更瘋、更癲、更無所顧忌。
在珍寶閣發瘋的後果,是留影石記錄的畫麵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不過這一世我早已決心修無情道,任外界流言如刀,我自巋然不動。
我淡定地去講經堂,淡定地去膳食堂,淡定地去後山砍柴。
整個人都是淡淡的。
師尊氣得用縛靈索將我捆起,抬手便是一記靈力掌摑。
“為師的臉麵都被你丟盡了!”
我扯開嗓子如殺豬般哭嚎:
“痛死我了!師尊打人啦!”
“既然你們隻喜歡林婉兒,何不帶她在內門做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親傳弟子!何必來外門招惹我!”
陳師叔聞言一拍大腿,急道:
“淼淼,怎能如此說話!你師尊師娘閉關七年,不正是為了突破境界,將來好庇護你們嗎?”
“婉兒是你親師妹,你該愛護她,指點她修行......”
“看看你現在,哪還有做師姐的樣子!”
師娘搖頭,看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淼淼,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笑話,師尊師娘閉關時我才兩歲。
如今,我不隻長大,還變得更強了!
於是我一個鯉魚打挺,靈力震斷縛靈索,翻身躍上窗台,半個身子懸在閣樓外。
嚇得師尊連忙掐訣:
“你這是作甚!”
我撓了撓後腰,露出八顆白牙:
“有些憋不住了。”
說著便要解腰帶。
“想拉屎。”
當然,我並沒有成功解褲帶。
原因是林婉兒在修煉場“不慎”被劍氣所傷,師尊師娘接到傳音符後,與陳師叔火急火燎地禦劍離去。
全然忘了我還掛在窗台上。
我歎了口氣,揉著發麻的腿,訕訕跳回屋內。
空蕩蕩的住處隻剩我一人,我百無聊賴地溜達到林婉兒的房間——那是整座山頭靈氣最充裕的屋子,外牆刷著鮫人淚調製的靈漆,室內擺滿東海珊瑚、北海明珠,奢華得如同龍宮。
我扯掉牆上掛著的霓裳羽衣,狠狠踩了幾腳,又呸呸兩口將陳年淤痰吐到林婉兒的雲蠶絲被上,慢條斯理地抹勻。
忽然,我瞥見林婉兒桌上的一方魂玉。
雖偷窺他人魂玉有違道義。
但很巧,我就是一個不講道義的人。
我注入一絲靈力,魂玉浮現字跡:蘇淼賤人!
往後翻,滿是用朱砂寫就的“蘇淼去死”,靈力激蕩,恨意透玉而出。
我想起來了,上輩子我就是發現了這枚魂玉,嚇得渾身發抖。
幾經掙紮,我還是將它交給了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