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沒有燈,隻有高處的氣窗透進來一點慘白的月光。
我蜷縮在發黴的舊床墊上,胃裏的劇痛讓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我想起了十歲那年。
我拿著年級第一的獎狀回家,滿心歡喜地想要媽媽一句誇獎。
哪怕隻是摸摸我的頭也好。
可媽媽看到獎狀的那一刻,臉色陰沉下來。
她閉上眼,似乎在傾聽腦海裏的聲音。
然後,她猛地睜開眼,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係統提示:‘掠奪者竊取了天選之女的智慧值,導致天選之女本次測驗失利’。”
那天,妹妹確實隻考了倒數第一。
因為她考試的時候一直在睡覺。
可媽媽信了係統。
她發瘋一樣撕碎了我的獎狀,把碎片塞進我的嘴裏。
“吃下去!把你偷來的東西都給我還回去!”
“你怎麼這麼卑劣?那是你妹妹的腦子!你用了她的腦子,她才會考不好!”
我哭著求饒,咽下那些鋒利的紙片。
紙片劃破了喉嚨,劃破了嘴角,就像現在胃穿孔一樣痛。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考第一了。
我努力讓自己變得平庸,變得透明。
可係統總能找到理由。
妹妹摔倒了,是我偷了她的平衡感。
妹妹感冒了,是我偷了她的免疫力。
妹妹不開心了,是我偷了她的快樂。
我就像一個罪大惡極的小偷,在這個家裏苟延殘喘。
“對不起......”
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媽媽,我把氣運都還給妹妹了......”
“連命也還給她......”
“下輩子,我不投胎做你們的家人了,我離得遠遠的,再也不偷你們的東西了。”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
我飄了起來。
我低下頭,借著月光,看到了那具蜷縮在床墊上的身體。
瘦骨嶙峋,嘴角還掛著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死在了除夕夜,萬家團圓的時候。
也好。
不用再向妹妹懺悔了。
不用再聽媽媽說我是掠奪者了。
可是,門外突然傳來了動靜。
是指紋鎖解開的聲音。
“真倒黴!這就是你說的周星禾在家作祟!”
是媽媽的聲音。
她回來了?
這麼快?
我飄出地下室,來到客廳。
隻見媽媽怒氣衝衝地把行李箱摔在地上。
妹妹跟在後麵,一臉的不高興,額頭上貼著個創可貼。
“都怪姐姐!如果不是她出門前吐那口血咒我,我就不會在機場摔跤!”
妹妹哭鬧著。
“我的頭好痛,肯定是姐姐有在偷我東西了!”
媽媽心疼地抱住妹妹。
“係統剛才一直在提示,說家裏的掠奪指數爆表!”
“我就知道這死丫頭沒安好心!”
“航班取消肯定也是因為她搞的鬼,她的怨氣太重,衝撞了我們的氣運!”
媽媽猛地轉頭,朝著地下室的方向怒吼。
“周星禾!你給我滾出來!”
“別以為躲在裏麵裝死我就能饒了你!”
“把你偷走的運氣,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