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那兒裝什麼可憐,收起那副惺惺作態!”
“到底不是親生的,我們林家可沒你這副德行,十二歲了,連你妹妹一半都比不上!”
我飄到他耳邊大喊:
“爸爸你看清楚!我已經死了!”
“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會說謊了,開燈看看我啊,我的臉肯定白了,身體都僵了!”
他聽不見。
林星晚撲進爸爸懷裏:
“姐姐的耳釘怎麼還在響啊?”
“她就愛裝模作樣,不像我,耳釘永遠都是好聽的音樂。”
她轉向黑暗:
“姐姐,你怎麼總是騙人呢?”
爸爸親了親她的臉:
“有你這個親生女兒就夠了。你姐姐愛撒謊就讓她撒,看誰還信她!”
媽媽走過來勸:
“你跟傾雪好好說說,讓她長個記性......”
“你就是心太軟!”
爸爸打斷她:
“她滿嘴謊話,下次說不定把我們賣了!”
“這種孩子就得狠心治,你聽這耳釘響的,她心裏服嗎?”
他頓了頓:
“等耳釘不響了,說明她知道錯了,再放她出來。”
媽媽還想說話,門已經關上了。
我飄回屍體旁邊。
身體青紫,手指上的血早已凝固。
心裏堵得難受。
爸爸媽媽,就算不是親生的,連一點關心都不肯給我嗎?
隻要開燈就能看見我死了啊。
可你們隻在乎耳釘響不響。
夜深了,家裏靜下來。
我躺在屍體旁,忽然聽見窸窣聲。
一轉頭,密密麻麻的吸血蟲正爬滿我的身體。
我有密集恐懼症。
以前看到這個,早該尖叫了。
可現在死了,什麼都感覺不到。
連它們黏糊糊的觸感也感覺不到。
我對自己說:
“別怕,它們隻是餓了。”
第三天,屍臭開始彌漫。
爸爸媽媽拚命噴空氣清新劑,一罐接一罐,可那味道卻蓋不住。
那是死亡的氣息,怎麼可能遮得住?
爸爸終於忍無可忍。
在他心裏,我為了氣他們什麼手段都使得出。
這臭味,大概又是以為我搞的鬼。
他抄起椅子拉開地下室門,對著黑暗吼:
“你夠狠,用這種法子折磨我們!到底想怎樣?”
他越說越氣:
“我看耳釘的威力還是太小,不然你怎麼還敢這麼強!”
我想拉住他,手卻穿過他的身體。
屍體被蟲子咬得斑駁不堪,醜極了。
爸爸可能不在乎,可我怕嚇到他們。
但爸爸發現我一動不動。
“林傾雪!”
他聲音拔高:
“你惡不惡心,說話啊!聾了嗎?”
他往前幾步,依然看不清黑暗裏的情形。
“我跟你說話呢!”
爸爸幾乎在吼:
“裝死是吧?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心軟?”
“告訴你,沒門!”
牆角的身影沉默著。
隻有耳釘在響。
爸爸站在門口,胸口起伏。
他盯著黑暗,拳頭攥緊。
“好,很好,”
爸爸不耐煩地走到我身邊,推了推我。
“說話啊,你是假裝聽不見還是在裝死?”
“你再不出聲我就開燈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你。”
他好像感覺到手冰涼黏糊的,立刻怒吼:
“好啊,現在膽子大了,敢弄這些東西嚇唬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爸爸轉身去開燈。
就在他轉身時,媽媽先一步走進來,看到了我的屍體。
媽媽尖叫起來。
爸爸還責怪她:“幹什麼大驚小怪的?她又搞什麼惡作劇了,看我怎麼......”
話沒說完,爸爸轉過了身,看向我的方向。
他頓時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