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年除夕,林家的周年慶典上。
林景默握著話筒,意氣風發。
他身邊,蘇淺淺穿著一身刺眼的白色紗裙,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仿佛她才是今晚的女主人。
“感謝各位蒞臨。”
林景默的致辭接近尾聲,他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溫和,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夏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全場目光聚焦。
“這段時間,家裏家外,多虧有她。”
他語氣從容,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台下頓時響起禮貌而熱烈的掌聲。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浪子回頭、夫妻情深的戲碼,是大團圓的信號。
蘇淺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表現得更加溫順依人。
我笑了笑,看著桌上的香檳杯,氣泡升騰,然後破裂。
這三年,不,這二十年,就像一場夢。
是時候,讓這場夢醒了。
時鐘的指針,緩緩走向十一點五十分。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動作很輕,但不知為何,全桌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過來。
“爸,媽。”
我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林家父母看向我,眼神裏有不易察覺的複雜。
林景默眉頭微蹙。
我無視他探究的目光,舉杯朝向主位的林家二老,
臉上是練習了千百遍的、無可挑剔的溫順笑容:
“這三年,謝謝二老的照顧。這杯酒,我敬你們。”
說完,我仰頭,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卻奇異地帶來一種決絕的快意。
放下酒杯,我沒再看任何人,包括身旁那個名義上的丈夫。
我隻是轉身,從座椅旁拿起那個我三年前帶來的小挎包。
然後,我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夏楠!”
林景默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被冒犯的驚怒和難以置信。
他大概以為我又要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的腳步在門前頓住。
所有賓客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我緩緩回頭,
目光掠過林景默震驚的臉,
掠過蘇淺淺錯愕的神情,
掠過所有人呆若木雞的樣子,
最後,定格在牆壁上巨大的電子鐘。
23:59:50。
還有十秒。
我對著林景默,露出了輕鬆而釋然的微笑。
“林景默,”我的聲音清晰地穿透寂靜,“三年到了。”
“遊戲結束。”
“我下班了。”
說完,我將一直握在手中,那枚從未真正屬於我的婚戒,
輕輕拋回了客廳。
“叮——咚——!”
新年的鐘聲,恰在此時,轟然響起,伴隨著窗外炸開的漫天煙花,絢爛奪目。
我在震耳欲聾的鐘聲和歡呼聲中,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爺爺,您要的林家媳婦,我做到了。
從今往後,世間隻有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