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事?”
媽媽聽到這兩個字,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她能出什麼事?警察同誌,你們是被她騙了吧!”
她抱著手臂,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告訴你們,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說她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讓我去救她!你們聽聽,這謊話編得有多離譜!”
“她就是想偷懶,不想走路!現在連警察都敢騙了,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媽媽的語氣裏充滿了鄙夷和戳穿謊言後的得意。
王警官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再說話,而是從身後的證物箱裏,拿出了第二個證物袋。
袋子是透明的。
裏麵裝著一團灰色的毛線,已經被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染得看不出原樣。
那是圍巾的半成品,因為摔落而散開了,變成了一團毛線。但那熟悉的顏色,那灰色的質感......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團毛線,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
那個灰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她曾經不止一次地對我說過:“你要是能像別人家的女兒一樣,給媽媽織條圍巾,媽媽就滿足了。”
可我每次拿起毛線,她又會罵我:“又在偷懶!有這時間不如多走兩步路!”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堅固的認知。
她一直以為我在偷懶的那些瞬間......
她一直以為是謊言的那個電話......
難道......
“這......這是......”她的聲音開始發顫,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王警官的聲音低沉。
“這是在現場找到的,就在她的手邊。”
媽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她扶住門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腦中一片混亂,那個冷冰冰的嘲諷和女兒虛弱的求救聲在耳邊交替回響。
“不......不可能......”
她拚命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薑梔又在耍什麼把戲......她最會撒謊了......”
可圍巾是真實的,上麵的血跡也是真實的。
媽媽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她......她人呢?她在哪家醫院?”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依舊抱著最後一點幻想。
“她傷得重不重?這個死丫頭!讓她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她不聽!她現在......”
王警官打斷了她的語無倫次。
他看著這個直到此刻還在關心女兒是不是“不聽話”的母親,眼神冰冷。
“趙慧敏女士,薑梔沒有在任何一家醫院。”
他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們是來通知你,去認領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