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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媽媽眼裏，我是個隻會偷懶、滿嘴謊話的“懶骨頭”。

為了治好我的懶，她在我腳踝扣上了一個特製的運動計步器。

這個計步器連接著她的手機APP，可以實時查看我的步數。

每天沒走夠三萬步，就不準吃飯，還要跪在佛堂前反省。

那天，剛滿十八歲的我，從兼職的腳手架上摔下來，內臟大出血。

我爬著給媽媽打電話：“媽，我動不了了，求你救救我......”

媽媽在電話那頭冷笑，背景聲是她給弟弟買新電腦的歡笑聲：“又想騙我？計步器才顯示兩千步，你給我爬起來繼續走！完不成今天的任務，你就死在外麵別回來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躺在工地上，身下的血泊越來越大。

我看著不遠處那個為媽媽準備的一條我親手織的、還沒完工的圍巾，染上了塵土。

對不起，媽媽，我真的走不動了。

下輩子，我一定做一個勤快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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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身體砸在鋼筋水泥上的聲音，悶得嚇人。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股鐵鏽味的液體從喉嚨裏湧上來。

好痛。

痛得我連蜷縮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掙紮著摸出手機。

屏幕已經裂了，但我還是找到了那個號碼。

“嘟......嘟......”

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又幹嘛！不知道我在給你弟挑電腦嗎？要錢沒有！”媽媽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媽......”我用盡全身力氣，聲音顫抖著。

“我......我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好痛......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手機操作的聲音。

片刻後，她冷笑起來。

“薑梔，你這套把戲還沒玩夠？”

“我看看你的步數......喲，兩千一百三十五步。離三萬步還差得遠呢！為了偷懶，連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的謊話都編的出來？”

“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媽，我沒撒謊，真的......”血沫從我嘴角溢出，視線開始模糊。

背景音裏，傳來弟弟薑晨興奮的叫聲：“媽！快來！我要那個最新款的外星人！打遊戲超爽！”

“來了來了！”媽媽的語氣瞬間變得寵溺，“晨晨看上的，媽一定買！”

我還能聽到她在那邊跟店員說話："這個多少錢？好，包起來。"

然後她對著電話，聲音又冷了下來：“行了，別裝了。趕緊給我起來繼續走，今天走不完三萬步，你就死在外麵別回來了！”

“媽，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斷了。

“嘟......嘟......嘟......”

忙音響起。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躺在工地角落，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不遠處，我那個破舊的書包摔開了，裏麵滾出一團灰色的毛線，是我還沒來得及織完的圍巾。

那是我想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

我拚命地伸出手，想要把它夠回來，別讓它被塵土弄臟了。

可指尖夠不到。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看著腳踝上那個冰冷的金屬計步器。

屏幕上，“235”。

對不起，媽媽。

我真的，真的............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