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的夢魘好像很嚴重。
她停了六宮的請安。
還逢人就說。
夢裏有很多野貓,伸出獠牙,變成精怪,追著她跑。
日也追,夜也追。
所以她下令,驅逐宮中所有的貓。
可是宮中常日無聊,不少宮人嬪妃都是養貓的。
皇後便說,若再拖延,就要殺掉宮中所有的貓。
其實她的意圖很明顯。
是指阿娘火燒冷宮那日的詛咒。
一時間。
宮中上下,到處是小貓的哀嚎。
阿娘捂著我的耳朵。
自己卻無比暴躁。
我忽地想起了從前阿娘身邊的那隻黃眼睛獅子貓。
“阿娘......雪......雪奴呢?”
阿娘最是寵愛雪奴的,寵愛到,要管雪奴叫女兒的。
“阿娘,能不能救救這些貓呢?”
從前的日子,阿娘的脾氣很不穩定。
可一抱著雪奴,阿娘的脾氣總會變好一點點。
雪奴又通人性,每次看見阿娘要打我,都揮舞著爪子在阿娘麵前晃悠。
我想,就算小貓們成了精怪,也不會害人的。
阿娘身子一顫。
“早就......早就在冷宮那日,燒死了。”
宮中的貓哀嚎還在持續不止。
阿娘忽地就拍案而起。
“皇後真是太放肆了!”
所以她立馬風風火火出麵。
救下了宮中所有的貓。
“那隻是臣妾氣急了胡話,皇後娘娘怎麼還當真了?”
“因為一己之夢而大肆殺生,可失了天下之母的慈悲了。”
就那樣。
漪瀾殿裏多了幾十隻貓。
其實貓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滿天飛的貓毛,永無止境的貓貓吵架。
父皇是有頭風的,沒幾天就被吵的夜不能寐。
起初,父皇還試探著讓阿娘把貓都趕出宮去。
阿娘隻是笑笑。
“都是爹娘生的,狸奴也不例外呀。”
“陛下之前不是說,會答應臣妾的要求嗎?”
可是那些貓貓實在是太吵了。
父皇的頭風越來越嚴重,就越來越暴躁。
他憤恨地甩袖離去。
卻在回含元殿的路上遇見了跪地祈求的阮皇後。
“臣妾阮平君,身為國 母,本該慈悲萬方。”
“如今殺生,隻是為了陛下。懇求上天垂憐,萬千罪惡,隻降於臣妾一人。”
“陛下頭風若能好轉,妾身寧願折壽二十年。”
父皇悄然走到阮皇後身後。
有宮人趕忙解釋。
“其實皇後娘娘根本沒有頭風的。”
“隻是國師測算,說是陛下的頭風是因為貓兒犯衝,必得誅盡宮中的貓兒才能緩解。”
“娘娘雖慈悲,雖不信,可為了陛下的身體康健,寧願自己承擔了殺生的罵名呀!”
就那樣。
父皇開始日夜宿在了皇後的通明殿。
通明殿裏日夜歡聲笑語,甚至,就連外朝的奏折,都被送到了通明殿裏。
宮中又開始議論。
“淑妃再有手段又如何?皇後勾勾手指,陛下還不是立馬回頭?”
“這替身啊,就是比不上原配呢!”
我氣的惱。
明明阿娘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阿娘就成了那個人人可誅的惡人了呢?
剛要發火,拿著皮鞭抽人。
回身對上阿娘冰涼的眼神。
我立馬就怕了。
我如一股風兒般跑進暖閣。
打開了窗,熄滅了炭盆,褪去了外裳。
沒一會兒,我便冷的打噴嚏,渾身滾燙。
阿娘頂著疲倦的雙眼,手拿著皮鞭緩緩走了進來。
我趕緊顫抖著擺手。
“阿娘......我......我發燒了,你可以,去請父皇過來了。”
“我願意為你生病的,求您,別不高興了。”
阿娘手上的鞭子應聲落地。
“什麼?”
也就是那一刻。
我確定了阿娘不是我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