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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被父皇賜下毒酒那天。

她對害她入冷宮的皇後發出了詛咒。

“但願將來，我為貓來爾為鼠，生生世世啖汝肉飲爾血。”

她一把打翻了毒酒，選擇了最為慘烈的自 焚。

“不能決定如何生，還不能決定如何死麼？”

火光烈焰中，阿娘發出了淒厲的哭嚎。

“陛下，你辜負我真心！”

千鈞一發之際。

阿娘被父皇抱了出來。

迷糊中，我好像瞥見了，掩藏在阿娘裙擺裏的貓尾巴。

......

我揉了揉眼睛。

阿娘裙擺裏的貓尾巴又不見了。

來不及細細分辨。

滾滾濃煙與極度的傷心，讓我再度暈厥在地上。

“阿綽！”

阿娘倉皇地掙脫父皇的懷抱，一把將我擁在懷中。

“阿綽！你醒醒！”

阿娘溫熱的鼻尖探著我的鼻息。

“陛下！求您！求您叫太醫來給阿綽看看呀！”

阿娘滾燙的眼淚落在我臉上。

癢癢的。

原來，阿娘也是會因為我哭的。

原來，阿娘也是知道我叫李婉綽的。

我還以為，阿娘隻會叫我“討債鬼”呢。

阿娘身上有著火焰的灰燼味。

那場大火燒了很久很久的。

我聽著阿娘淒厲的哭嚎，也暈厥了好幾次。

從來沒想過，阿娘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淑妃，淑妃，你先別激動。”

“婉綽需要看太醫，你也需要。”

父皇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歉疚。

“是朕，對不起你跟婉綽。”

父皇忽地提高了聲調，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個冷宮。

“朕隻是想要淑妃悔過，到底是誰假傳聖旨，想要逼死淑妃？！”

我隻覺得眼前的場景是夢。

因為，賜鴆酒的聖旨，就是父皇親自下的。

也好。

夢裏的阿娘，還很愛我。

夢裏的父皇阿娘，還很恩愛。

於是我就這樣告訴自己。

李婉綽，別醒來。

醒來阿娘就不見啦。

可是。

阿娘的哭聲，到底還是吵醒了我。

“阿綽，阿娘錯了。”

“阿娘不該拋下你。”

“你快醒醒，你若是醒不過來，阿娘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阿娘的掌心很是溫暖。

還帶著淡淡的牛乳香氣。

“阿娘......這真的不是夢嗎？”

“當然，怎麼可能是夢呢？”

阿娘跪伏在我的榻邊，用額頭輕輕蹭著我的臉。

癢癢的，軟軟的。

一抬眼。

阿娘的笑臉就浮現在臉前。

冷宮的那場大火，好似燒光了她的冷漠。

隻剩下溫情。

“阿娘！”

我掐了掐自己，發覺不是夢。

便趕緊緊緊擁著阿娘。

許是抱的太緊，阿娘吐了吐舌頭。

“淑妃......不......阿穎。”

“好啦，你自己也是病人呢。”

“你跟婉綽無事，朕也就放心了。”

父皇輕輕地攙過阿娘，“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上藥了吧。”

我這才看清。

阿娘的雙臂滿是燒焦的痕跡。

父皇望著那血肉可怖的痕跡，愣神許久。

“是朕......是朕對不起你。”

他開始親自為阿娘上藥。

“很疼，阿穎忍一下。”

那是我許久不曾見過的場景了。

對視間，恨不得秋波淌成銀河。

“好在，沒傷到你的臉。”

“不然，多可惜呢。”

阿娘怔了一下。

糟糕。

阿娘又要生氣了。

我趕緊捂著耳朵，蹲在角落。

生怕阿娘待會兒的摔摔打打會砸到我。

可是，並沒有。

阿娘隻是歪頭垂淚，旋即跪在父皇麵前，用頭緊緊蹭著父皇的龍袍。

“陛下，從前，都是臣妾不懂事。”

“以後，再不會了。”

“其實臣妾......臣妾什麼都不怕，臣妾隻是怕，陛下不肯再見臣妾了。”

“臣妾隻是怕，陛下對臣妾一點感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