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台階上坐了一夜,
深冬的寒風像刀子般,刮得臉頰生疼。
直到清晨大亮,大門才被人打開。
沈硯書挽著林婉婉,準備去醫院複查。
看到縮成一團的我時,沈硯書腳步停頓,眼神複雜。
“清醒了嗎?”
“清醒了就滾進來,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林婉婉縮在他懷裏,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黎姐姐,你別怪硯書哥,他也是太著急了。”
我撐著身體站起來,膝蓋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我沒有理會他們,行屍走肉般挪進了屋。
我剛想回房,林婉婉突然哎呦一聲。
“硯書哥,我口渴,想喝點水。”
沈硯書扶著她坐下,轉身去了廚房。
趁著沈硯書背過身,林婉婉走到木架前,拿起了那隻青花瓷盞。
那是沈母留下的遺物,也是沈硯書最珍視的東西。
平日裏,連我也隻能小心擦拭,不敢隨意挪動。
“黎姐姐,這杯子真好看。”
她衝我邪魅一笑,手腕一翻,瓷片飛濺。
沈硯書聽到聲音衝出來,看到地上的碎片後,瞳孔驟縮。
林婉婉紅著眼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對不起硯書哥......我想倒水,是黎姐姐過來搶杯子......”
“她說我不配用阿姨留下的東西......”
沈硯書的理智瞬間崩斷,他大步衝過來,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黎初!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你也敢動?!”
我疼得冷汗直流,拚命搖頭:
“不是我,是她自己......”
“夠了!”
沈硯書打斷我,猛地一推。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
手掌重重按在碎瓷片上,鮮血湧出,染紅了地毯。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疼得蜷縮起身體,眼淚奪眶而出。
沈硯書看著滿地鮮血,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林婉婉適時地哭出了聲,他剛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也知道疼?”
“打破我媽遺物的時候,你想過我會心疼嗎?”
“流這點血,是你活該。”
他指著我,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罵我。
可突然間,我一陣耳鳴,隨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看著他喉嚨青筋暴起,卻聽不到一絲聲響。
係統冰冷的提示字字誅心:
【檢測到宿主損壞重要信物,偏愛值清零,懲罰生效,剝奪聽覺。】
我顧不上手上的劇痛,慌亂地爬向他,指著自己的耳朵。
“硯書......你說什麼?”
“我聽不見!我真的聽不見了!”
我大聲嘶吼著,卻看到沈硯書眼神裏的厭惡。
通過口型,我讀懂了他那幾個字:
“裝貨。”
他不再看我,彎腰抱起受驚的林婉婉,大步跨過我離開了家。
大門關上,我跪在滿地狼藉中,再也控製不住,嚎啕大哭。
沈硯書,你怎麼能不信我?
記憶像是走馬燈,在腦海裏瘋狂翻湧。
七年前,他還是人人可欺的落魄私生子,是我把他背回了家。
為了給他拉投資,我喝到胃出血,躺在急診室裏輸液。
他那時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發誓:
“阿初,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誰若是欺負你,我必千倍百倍找回來。”
後來,他遭到對家報複,被人堵在深巷裏打斷了肋骨。
是我衝上去,用身體護住他的頭。
那根鐵棍砸在我背上,留下了傷至今還會疼。
他抱著滿身是血的我,涕泗橫流,說我是他的命。
明明人還在,為什麼那些誓言就不作數了?
我們七年朝夕相伴,竟抵不過林婉婉的幾滴眼淚。
我顫抖著舉起手,想要去抓住他,卻隻剩下一片虛無。
腦海裏,係統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宿主接連失敗,扣除生存期限,僅剩3天!】
我看著這窗外枯敗的枝椏,突然覺得,聽不見也挺好的。
聽不見你們恩愛的歡笑,自然也就聽不見,我這顆心破碎的聲音。
我擦幹了臉上的淚痕,慢慢站起身。
沈硯書,這七年的情分,就當是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