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及笄禮那晚,追了我六個月的表弟將我灌醉騙上了榻。
醒來時,他卻笑著告訴我:
“表姐昨夜,可不止陪了我一人。”
緊接著,全城瘋傳著我與一群陌生中年男子的春宮圖,配文是:
“共享外室,及笄即接客。”
我去找他質問,卻隻換來他淬著冰的一句:
“你娘不是最愛當外室嗎?你這做女兒的,當然要青出於藍。”
我娘看到街巷傳單的當晚,氣得急火攻心,醒來時神智永遠停在了八歲。
為了養活娘親,我成了青樓裏跳胡旋舞的花魁娘子。
八年後,我在迷離的燭光下扭動腰肢,
一抬眼,卻看見雅間裏那雙熟悉的眼睛。
......
我在台上跳得香汗淋漓,綢緞水袖纏著手腕快速旋轉時,火辣辣的疼。
八年了,肌膚好像始終沒能適應這種摩擦。
可我不敢停,台下每一道喝彩都可能變成銀錢,變成娘親明日那帖續命藥。
旋轉,下腰,折袖。
就在一個高難度的後仰翻袖時,我的目光猛地撞進了一雙眼睛裏。
我的動作一頓,直接從三尺多高的戲台上直直墜了下來。
“咚!”
我結結實實地摔在木板地上,腳踝傳來鑽心的疼。
台下噓聲四起,夾雜著粗鄙的哄笑。
“搞什麼啊!”
“不會跳就別占著台子!”
鴇母慌忙衝上來,一邊對著台下屈身賠笑,一邊用力將我拽起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蘇婉婉!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知不知道這場子多少貴人在看?砸了招牌你賠得起嗎?!”
我捂著腫起來的腳踝,疼得渾身發顫。
抬頭再往那個雅間看去,剛才那雙熟悉眼睛的竹簾已經放了下來。
是我看錯了嗎?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下去!”
鴇母的嗬斥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挪下了戲台。
回到雜亂的妝閣,剛坐下,丫鬟就推門進來,冷冰冰地丟了一句:
“媽媽說娘子今日獻藝出了事故,今日的賞錢全扣了。”
“什麼?”我猛地抬頭,心口一沉,
“扣完了?可我娘親後日就要針灸了。”
我抓著丫鬟的衣袖,語氣帶著哀求,
“能不能幫我跟媽媽求求情?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會出錯了!”
丫鬟甩開我的手,一臉嫌惡:
“求也沒用,媽媽正生氣呢。”
“再說了,你自己不專心,怪誰?”
說完轉身就走,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無力地坐回繡凳上,腳踝的疼和心裏的慌攪在一起。
針灸費、藥費、賃屋錢......一堆賬單在腦子裏打轉,壓得我喘不過氣。
如果今日的賞錢沒了,娘親的針灸就得推遲。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時候,妝閣的門開了,鴇母走了進來,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些:
“婉婉,跟我走一趟。天字號的貴客點了你,要單獨獻藝,酬金雙倍。”
我心裏咯噔一下。
單獨獻藝意味著什麼,我心知肚明。
密閉的廂房,昂貴的酒菜,還有那些無所顧忌的手。
我從來都避之不及。
可一想到娘親的針灸費,想到那些催命的賬單,我猶豫了。
“怎麼?不願意?”鴇母挑眉,
“不願意也行,那你這個月的例銀也別想要了。”
“我去。”我咬了咬牙。
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鴇母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都幹這行了,還裝什麼清倌人?”
“趕緊換件衣裳,別讓貴客等久了。”
我從衣箱裏翻出一件保守的墨色襦裙,外麵披了件薄紗披風,跟著鴇母往天字號廂房走去。
推開廂房門,鴇母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
“劉尚書,人給您帶來了,這就是咱們樓裏的頭牌,蘇婉婉。”
我順著鴇母的目光看去,剛想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卻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