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字後的日子,像泡在渾濁的溫水裏,意識浮浮沉沉。
那些白色藥片留下的後遺症,終日籠罩著我的大腦。
清醒的片刻很短。
沈鶴留下的卡,我一分未動。
時間失去了刻度。
直到某天,手機鋪天蓋地的推送:
【新銳律師沈鶴與周氏企業千金周晗,將於本周末舉行訂婚儀式。】
訂婚儀式那天傍晚,我走出了門。
河水在緩緩流淌。
沒有太多掙紮,我翻過了欄杆。
忽然,一股力量拽住了我的手腕,拚命向上拉。
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這樣?人活著,總得有點追求,有個奔頭吧?”
“我得回去了,你千萬別再做傻事了!”
“想想你還有什麼想做的事,人還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實現了呢?”
我獨自坐在河岸邊,止不住地顫抖。
但腦子裏,那個男生青澀卻認真的話,卻反複回響:
夢想......
不是沈鶴,不是周晗,不是周家的豪宅,也不是寧城的過往。
而是那個在無數深夜裏,刷題、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的女孩。
是那張被她藏起來、最後被撕碎的清大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最初的、最幹淨的渴望。
無關任何人,隻屬於我自己。
第二天,我燒掉了那件濕透的舊裙子。
買下了最基礎的一套複習資料。
又是一年春夏。
沈鶴與周晗盛大婚禮的消息,占據了本地各大媒體的頭條。
也就在同一天,一封來自北京的特快專遞,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拆開,裏麵是一張嶄新的錄取通知書。
清華大學。
......
我想著當初的事,更對沈鶴的話嗤之以鼻。
林昕薇毫不留情。
“沈哥,你可要小心,你把她當侄女,她可未必。”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我的指尖在鬼屋出口的服務台邊緣輕輕叩擊,心卻沉得發慌。
秦峰到底從哪個口出來的?
他明明最怕黑,最怕鬼,怎麼會到現在還沒影子?
我正打算開口請工作人員調監控,一道女聲就從身後傳來:
“沈鶴,你們走太快了......我差點被嚇死。”
周晗扶著牆走出來,看到我,那點柔弱瞬間變成毫不掩飾的嫌惡。
“周月?你怎麼在這兒?”
“你跟蹤我們?”
我冷下臉。
“誰跟蹤你們,滾開,我要調監控找我老公。”
沈鶴攔在我麵前。
“小月,大哥一直在念著你。”
我嘲諷一笑。
“所以呢,他念著我,我就要回去?”
“我還想他死?他怎麼不去死?”
周晗抬手想打我。
“連親生父親都咒!”
“你活該沒人要!”
她的巴掌沒打下來,小姑子和秦峰出現了。
“誰說她沒人要了,我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小姑子擒住了周晗的手,將她推到地上。
秦峰挑釁地一把將我摟過去。
沈鶴沒去管地上的周晗,看著我們手上配對的婚戒愣在原地。
“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