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您說臣妾與誰苟且?”
容昭玨看見身後好端端站著的寧歲安,好似撞鬼了一樣。
“貴妃?你......你不在席間來這做什麼?”
寧歲安福身行禮,姿態恭順。
“陛下,臣妾方才更衣回來,聽聞此處喧鬧,說是......”
“有人膽大包天,在陛下眼皮底下穢亂宮闈。”
暖閣內,傳來一聲女子的嬌喘。
容昭玨大步上前,一把扯開床帳。
寧芊雪麵色潮紅,正與衣衫不整的容昭野四肢交纏!
容昭玨目眥欲裂:“怎會是你!”
滿室一片死寂。
容昭野聞聲驚醒,看清懷中之人,猛地推到一邊。
他翻連跪帶爬跌下榻,跪伏在地上。
“皇兄,臣弟......不知!是有人設計要害我們。”
“住口!”
容昭玨厲聲打斷。
死死盯著寧芊雪驚慌失措的臉。
下一瞬,扯過榻上的錦被,劈頭蓋臉將她嚴嚴實實裹住。
隨即抬腳,狠狠踹在容昭野肩頭。
“朕平日太縱著你了!連朕宮裏的宮女都敢碰?滾出去自領五十廷杖!”
容昭野倉皇套上外袍,跑出去前深深看了眼寧歲安。
寧歲安靜立門邊,冷眼旁觀。
心底裏最後一絲溫熱也散盡。
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要保寧芊雪。
一句“宮女”,就想把這場醜事輕輕揭過。
前世,同樣在這裏,同樣眾目睽睽。
她被侍衛粗暴地從這榻上拖下,衣衫不整。
容昭玨沒聽她半句辯白,直接褫奪她的封號,幽禁冷宮。
而容昭野,不過被罰了一年俸祿。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半句傳出此殿,全部杖殺!”
眾人齊刷刷跪倒,噤若寒蟬。
容昭玨轉向寧歲安,目光幽深難測。
“寧貴妃,你統禦六宮,宮宴出此紕漏,你可知罪?”
寧歲安垂眸道:
“是臣妾疏忽失察,臣妾定當好好懲治此宮女,以肅宮紀。”
容昭玨眸色微沉。
“此事蹊蹺,朕自會派人徹查。”
他抬手,輕輕扶起寧歲安。
“貴妃今日也受驚了,不必再為此勞神。”
寧歲安抬眸,對上容昭玨的視線。
容昭玨雖在笑著,卻讓她覺得刺骨生寒。
她曾以為青梅竹馬時的情誼,應比金堅。
那時的容昭玨,隻是不起眼的五皇子。
而她是鎮國大將軍最珍愛的嫡女,習慣被眾星捧月。
年幼的容昭野、寧芊雪,還有忠勇侯世子都是她的跟班。
她想要什麼,容昭玨都無所不應。
寒冬臘月,她隨口說想要湖心的枯荷,他就會毫不猶豫跳進冰冷的湖水。
先帝有意將她指婚給昏庸的太子,他在禦書房外跪了七天七夜,才換來一道收回成命的旨意。
寧歲安以為他們早已心意相通。
逼著隻做純臣的父親,扶持容昭玨上位。
容昭玨登基那日,握著她的手,指天為誓:
“歲安,朕此生,隻寵你一人。”
“若我負你,必遭天譴。”
她信了。
可父親戰死後,一切悄然變了味。
容昭玨待她忽冷忽熱,時而纏綿,時而疏離。
她起初以為是自己矯情,惹他不快了。
便收斂脾氣,當一個賢良淑德的後妃。
可容昭玨依舊不顧她的反對,將寧芊雪納入後宮。
那一刻,她就該明白。
容昭玨的心,或許從未在她身上。
可她不甘心。
若不是腦海裏那個聲音點醒她。
她恐怕至今,都還沉溺在甜言蜜語中,不得善終。
“陛下體恤,是臣妾之幸,臣妾告退。”
寧歲安不再多言,行禮後轉身離開。
剛出西暖閣,夜風一吹,她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忍不住發問:
“大師,方才為何不讓我當眾揭穿?”
腦海中的聲音歎息一聲。
【是我心急,險些害了你。】
【殿內暗處全是容昭玨的影衛,若你當場發難,恐有性命之危。】
寧歲安呼吸一滯。
方才容昭玨看似狼狽掩蓋,原來還藏著重重殺機。
他就這麼想要自己的命嗎?
剛回宮,寧歲安正在低頭凝思。
一個灑掃宮女撞在了她身上。
“貴妃娘娘恕罪!奴婢該死!”
宮女不停磕頭,聲音惶恐。
寧歲安本就心虛煩亂,隻是疲憊揮退了那名宮女。
可她驚覺,袖口裏多了一張字條。
是父親的舊部回信了。
“一月後,接你回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