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買凶殺人後,在我懷裏自盡。
從此,我成了殺人犯的未亡人,帶著遺腹子艱難謀生。
我幹過很多不入流的工作,隻為養活患有心臟病的女兒。
直到女兒三歲那天忽然發病,我蹲在樓道裏絕望痛哭。
卻聽見陸懷瑾和別的女人交談的聲音。
“三年了,這對知瑜一個弱女子來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的繼妹尖叫道:
“誰讓她搶走了我爸爸的愛!搶走了我二十年的生活!”
“我要讓她活在愧疚裏,一輩子像個老鼠一樣翻不了身,我才能解氣。”
長久沉默後,陸懷瑾點了點頭:
“好,我都依你,什麼時候你覺得懲罰夠了,我再接她回來。”
原來陸懷瑾沒有死,
原來我所有的苦難,隻是源於一場少女的較量。
我疲憊地癱在地上。
將與陸懷瑾所有帶有回憶的照片通通撕碎。
既然他們都不想我好好活著,那就都別活了。
1
今天,是他去世的第三年。
當初我本想隨他而去,可意外發現自己懷孕。
為了留下陸懷瑾唯一的孩子,我隻能強忍淚水,先辦完他的葬禮。
原本以為有著陸家的幫助,我能過的很好。
可他們卻以我是喪門星的理由將我趕出陸家。
我的親生父母也覺得我未婚先孕丟人,和我斷親。
從那之後,我就再沒了安生的日子。
迎接的隻有受害者家屬無休止的糾纏與跟蹤。
當他們責問我時,我一遍遍的跟他們解釋:“陸懷瑾已經死了。”
然而,那些人的手段從未停止。
他們會在接昭昭放學的路上,突然駕車狠狠撞來。
會在深夜,用紅漆在我家門上潑出觸目驚心的“償命”。
甚至將染血的恐嚇信塞進給昭昭的毛絨玩具裏。
招數層出不窮,讓我每一天都活得提心吊膽。
我隻好帶著女兒搬了一次又一次家,可那些人就像鬼一樣,總能找到我們的蹤跡。
無數個深夜,我都想過一死了之,可一低頭看見昭昭熟睡的小臉,又咬著牙撐了下去。
三年,對我來說真的好漫長。
“病人家屬在哪?”
趙醫生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猛地起身,踉蹌著撲過去,攥緊他的白大褂衣角: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暫時脫離危險了,但後續要每天堅持吃藥,一天都不能停。”
他輕歎一聲,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隨後,又將醫院繳費單遞給我。
我緊繃的神經剛鬆懈下來。
可一想到錢,心又猛地沉下去,我慌得不知該怎麼辦。
趙醫生是女兒的主治醫生,他是為數不多知情的人,卻從沒對我們流露過惡意,反而處處替我們著想。
我嘴唇動了動,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他已經幫了我們太多,我哪還能再開口求他。
趙醫生看我捏緊繳費單發愣的樣子,笑容溫和地補了一句:
“不用花錢,有人匿名幫你們交過了。”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
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幫我們交了所有費用,我想了半天仍舊毫無頭緒。
腦海裏猛地閃過三年前陸懷瑾死在我懷裏說的那句“換你餘生無憂。”
我眼眶一熱,一個荒唐的念頭瘋狂冒出來。
難道......他沒死?
說完,趙醫生轉身就要走。
我心頭一緊,慌忙上前兩步,聲音發顫地叫住他:
“趙醫生!等等,幫我們繳費的人......你有沒有看清是誰?”
他腳步一頓,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清楚,我剛才路過繳費窗口時,隻瞧見一對男女。”
一對男女?!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他果然沒死,可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聽到這,我瘋了似的在醫院四處尋找起來,卻一無所獲。
我狼狽地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他沒死!他明明活著!
可女兒生病的時候,我求告無門的時候,他在哪裏?
為什麼?為什麼他從來沒有來找過我們?!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輕蔑的嘲諷:
“方知瑜,你這失魂落魄的瘋樣,半點當初的千金小姐氣質都沒了。嘖嘖,真可憐......”
2
抬頭一看,發現是白雨薇,我眼神呆滯地望向她。
她俯視我,眼底的惡毒毫不掩飾。
“方知瑜,看你變成現在這樣,真解氣啊!”
“你不如猜猜,你女兒好端端的為何會無故犯病呢?”
白雨薇的笑聲尖利刺耳,我隻覺全身上下布滿寒意。
一聽這話,我渾身一震,瞬間反應過來,指著她破口大吼:
“是你搞的鬼?你有什麼衝我來,為什麼要針對一個孩子?”
“白雨薇,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昭昭?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墊背!”
白雨薇不以為意,滿臉不屑地說:
“方知瑜,你越在乎什麼,我就要毀掉什麼。”
“希望你和你女兒可別死太快了,我還沒玩夠......”
我猛地想起趙醫生的話,厲聲打斷她,
“陸懷瑾是不是還活著?他在哪裏?”
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隨即又被惡毒覆蓋。
“他不是早就死了,還死在你懷裏,你難道忘了?”
說著,她轉身想走。
我反應更快,立馬攔在她身前。
“你今天不說清楚,休想離開這。”
白雨薇眼見走不了,嗤笑一聲:
“方知瑜,你有時間在這堵我,還不如回去多看你女兒一眼,說不定她......”
聽到這話,我心裏咯噔一聲,立馬腳步飛快地衝回病房。
房間內傳來呼吸機不穩定的聲音,我嚇得趕緊召喚護士。
他們看到女兒的狀況不妙,紛紛指責我,“方女士,你不想你的女兒活著了?為什麼要拔掉她的呼吸機?!”
“你難道不知道她現在還醒不過來,需要照顧嗎?”
“從來沒見過你這麼不負責的母親。”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臟,疼的喘不過氣。
她是我的寶貝女兒,我怎麼可能會害她呢?
一定是白雨薇!是她害我女兒!
我瘋了似的衝出去去找她的身影,可她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找不到發泄口的我蹲在原地崩潰大哭。
嘴裏不停念叨著,女兒千萬不要有事。
直到淩晨時分,她終於緩緩睜眼。
看見我,眼眶瞬間紅透,虛弱地張了張幹裂的嘴唇。
“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溫柔地摸著她的頭,柔聲哄著,
“沒事昭昭,媽媽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說完,我用棉簽蘸了溫水,小心地擦著她的唇瓣,眼淚掉落在她手背上。
“媽媽不哭,昭昭在......”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水逼回去,對她擠出一個笑容。
之後幾天,我沒再去打散工掙錢,一直守在女兒身邊照顧她。
她每天最開心的時刻,就是聽我不厭其煩地講那些童話故事。
見她嘴角含笑,便是我心裏最大的安慰。
一周後,我去給女兒辦出院手續,拜托護士幫忙照看一下她。
就在我辦好手續回來時,我看見白雨薇站在病房床邊。
不知她說了些什麼,隻見昭昭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變得慘白。
“白雨薇,你又來幹什麼?”
“你已經傷害了我女兒一次,我絕不容許你再傷害她第二次!”
我猛地將她推開,一把抱住女兒。
白雨薇聲音甜得發膩,假裝傷心:
“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什麼讓你誤會了?”
“昭昭是我的侄女,我怎麼會去傷害她呢?”
我張口反駁,“你還想狡辯?上次我都聽見了!你和陸懷瑾一直在騙我,現在裝什麼無辜?”
白雨薇眨眨眼睛:“那你又能怎麼樣呢?別忘了,你現在就是個連給女兒治錢都沒有的廢物,我和懷瑾哥哥騙你也是你活該!”
我被說的腦袋充血,抓住的白雨薇的頭發就想給她點教訓。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嗓音打斷了我,
“好了知瑜,別鬧了。”
聽到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我呼吸一滯,轉頭看向聲音傳來處。
3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這個死了三年的男人,陸懷瑾。
往日的回憶,瞬間浮現在我腦海裏。
我和陸懷瑾青梅竹馬,從戀愛到結婚本來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在白雨薇的摻和下,我和陸懷瑾的感情出現了些細微的變化。
有一次,她當著陸懷瑾的麵假裝跟我很親近,卻在他走後立馬原形畢露。
“他是你老公又怎麼樣,隻要我想要的都會搶過來。”
我氣不過她如此挑釁我,對著白雨薇拳打腳踢。
她故意大聲尖叫,聽到尖叫的陸懷瑾回來正好看到我在打她。
他立刻攔住我,厲聲指責我,
“知瑜,你趁我不在都對雨薇做了什麼?”
陸懷瑾讓我給白雨薇下跪道歉,我拒絕後,他要對我動手。
看他護著白雨薇,我頓時火冒三丈,一字一句地說著:
“陸懷瑾,我就問你一句,我和她,你選誰?”
“你可想好了,要是選她,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
陸懷瑾麵色鐵青,卻沒再攔著我,任由我發泄完怒火。
他一把扶起白雨薇,語氣裏滿是歉意:
“對不起雨薇,都怪我把她慣壞了。我會懲罰她,你別傷心了......”
我才不信他會為了白雨薇狠下心來懲罰我,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三天後,陸懷瑾渾身是血地突然跑來告訴我,他在被人追殺。
我說讓他出國躲避風頭,或者偷渡離開,他拒絕了。
說他走了,那些人會來追殺我,他說為了不連累我,選擇自殺來換我的安全。
還說這是他對我的懲罰,讓我以後乖一點不要再欺負白雨薇。
我崩潰地看著他倒在我懷裏,聲音哽咽地對著他哭喊:
“不,我不接受這樣的懲罰,我錯了,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隻要你不離開我,別的什麼懲罰我都可以接受,好不好......”
那天之後,我爸為了自保,將我掃地出門,並當眾宣布:
“我方家,隻有雨薇一個女兒!”
我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
也是從那天起,我一無所有。
失去了愛人,失去了親人,唯一剩下的,就隻有我和陸懷瑾的孩子。
白雨薇見我傻愣著,在陸懷瑾看不到的角落,在我胳膊上狠狠一擰。
一陣劇痛襲來,我的思緒瞬間回籠。
我痛呼一聲,一把推開她,踉蹌著衝到陸懷瑾麵前。
我瘋了似的拽住他的衣領,嘶吼著質問:
“陸懷瑾,你沒死你為什麼要假死?!為什麼要騙我?!”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
“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我以為你死了啊!”
陸懷瑾還沒來得及開口,白雨薇一把推開我,護在他身前,衝著我怒斥:
“方知瑜,你對陸哥哥發什麼瘋?”
“陸哥哥剛幫你女兒交了手術費,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他?”
一聽這話,我心裏的怒火更甚:
“那是他女兒,他幫忙繳費是應該的。”
“還有,我和陸懷瑾說話,有你什麼事?”
說完,我一把扯過白雨薇,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就在我準備再動手時,陸懷瑾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還在不斷用力,眼神冷冷地看著我,我疼的眼淚直流,卻仍舊不肯低頭。
陸懷瑾看著我落淚,這才鬆開了我,語氣施舍般說著,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帶著女兒跟我一起回去吧。”
“以後也不用再過這種吃糠咽菜的日子了,回去之後,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我沒理會他的話,又是一耳光打在白雨薇臉上,
陸懷瑾想都沒想,反手替白雨薇打了回來。
“方知瑜,你鬧夠了沒有?”
“這三年的懲罰,還沒讓你學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