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我那一瞬,他的手立刻撫在一旁的牆上。
他又像個瞎子摸索著一步步朝前走去。
我滿腔怒火衝到他麵前:“顧詢,這兩天你死哪裏去了?”
“女兒現在都沒醒,你知不知道。”
他的臉上又泛起熟悉的自責:“青青,對不起,都怪我。”
他抬起手,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扇去。
“我一個瞎子,什麼都做不好,我該死。”
又是這一套。
每一次孩子們摔傷,甚至燙傷,他都會這樣。
嚴重的時候,他甚至會一氣衝進廚房,把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我就是個廢物,讓我去死,讓我拿這條爛命還給他們。”
每每看著他自厭自棄,我的心就疼痛萬分。
這時候我總會先服軟,總會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沒想到,到了現在他還拿我當傻子。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顧詢,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無辜地搖頭:“青青,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忽然大笑起來,眼淚又如洪水般湧出。
“顧詢,你有種,夠欺心。”
我的手指猛然朝他眼眶抓去,他仍然紋絲不動。
我忘了,他都能親眼看著女兒被海浪卷走,又怎麼會忍不住我的試探。
我徹底崩潰,將他推倒在地上,一拳拳砸在他身上。
他仍然不承認,仍然裝出一副瞎子樣。
我的心也一點點死掉,毫不留情戳向他的眼睛。
“還裝是吧,那我就讓你裝一輩子。”
我動了真格,他猛然抓住我的手,將我推下身去。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又恢複一副富家公子的儀態,居高臨下望著我。
“是,我是騙了你。”
“可這五年,我留在你身邊,陪著你和孩子們,你也沒有損失什麼呀!”
“既然你已經知道真相,我也就不裝了。”
他歎了口氣,像是隱忍了我很久。
“說吧,女兒怎麼樣了,我去看看她。”
提到女兒,我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我像個潑婦一樣捶打在他身上:“那個賤人是誰,為什麼不救女兒?”
“顧詢,我的寧寧很可能醒不來了,你知不知道?”
他嫌棄地推開我,整理被我抓皺的衣服。
“時青,能不能好好說話,不像個潑婦你就那麼難受嗎?”
他的喉結幾番滾動,說起女人時,臉色都柔和了不少。
“柔兒是我大嫂,她遇險我做不到視若無睹。”
我再也控製不住崩潰的情緒,又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顧詢你畜生,寧寧兩歲那年從床上滾下,磕破腦袋,你看不見。”
“安安四歲時,被開水燙傷腳丫,你還是看不見。”
“這一次,寧寧緊張你,被浪卷走,你依然看不見。”
“可那個賤人,就隻是個背影,你都看得那麼清楚。”
“顧詢,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才能這麼硬。”
顧詢緊緊抓住我的雙手大吼:“那你要我怎樣?”
“五年都過來了,還能怎麼樣?要我拿這條命給你賠罪嗎?”
他扔開我,不斷喘氣:
“如果不是這次柔兒有難,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看見。”
“這是我他媽欠她的,就得裝一輩子瞎子,你懂不懂?”
真是可笑,我跟他的女兒還性命垂危,他就問我懂不懂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