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蘇晴是個無可救藥的賭鬼。
上一世的除夕夜,我早產進了保溫箱,她卻丟下我去打牌。
她輸紅了眼,把我的救命錢全部押上牌桌。
她在電話裏衝我爸嘶吼。
“一個賠錢貨的命哪有我的錢重要!”
“等我翻了本,她想怎麼治就怎麼治!”
結果,她不僅沒翻本,還欠了一屁股債。
為了躲債,她抱著早產的我跳了江。
冰冷的江水灌進我的口鼻,她在我耳邊惡毒地詛咒。
“要不是你這個拖油瓶,我早就發財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除夕夜,隻不過,我重生到了小姨蘇月的肚子裏。
屋外,我媽蘇晴正拍著門,用慣有的哭腔對小姨進行道德綁架。
“小月,你就陪我玩最後一把,就一把!”
“你肚子裏可是元寶啊,肯定能給我帶來好運!”
我在小姨溫暖的子宮裏冷笑。
帶來好運?
不。
這一次,我要親手教你打一副牌。
一副讓你傾家蕩產的十三幺。
......
“小月,快過來坐啊,三缺一,就等你了!”
麻將桌旁,我媽蘇晴已經迫不及待地搓起了牌。
她頭也不回地衝我新媽媽——她那懷胎八月的雙胞胎妹妹蘇月招手。
蘇月護著肚子,滿臉為難。
“姐,我這肚子大了,坐不久。”
“而且......這屋子裏煙味這麼重,對孩子不好。”
蘇晴猛地一拍桌子,麻將牌嘩啦作響。
“你什麼意思?嫌棄我這屋子破?”
“我告訴你蘇月,要不是為了你,我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現在讓你陪我打個牌你都推三阻四,你還有沒有良心!”
屋裏另外兩個牌搭子,一個是隔壁的王姨,一個是蘇晴的牌友李哥,都尷尬地不敢作聲。
外婆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氣氛,立刻把矛頭對準了蘇月。
“小月你怎麼回事?你姐身體不好,難得過年想熱鬧熱鬧,你就陪她玩玩嘛!”
“一家人,別這麼掃興!”
又是這樣。
上一世,就是這句一家人,捆綁了小姨一輩子。
小姨為蘇晴收拾了無數爛攤子,最後卻落得個被蘇晴嫉妒、被外婆嫌棄的下場。
蘇月還想解釋:“媽,我真的不太舒服......”
“不舒服?”
蘇晴冷笑一聲,站起來走到蘇月麵前,伸手指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看你就是嬌氣!懷個孕而已,誰沒懷過?”
“我懷那個死丫頭的時候,臨產前一天還在牌桌上奮戰呢!你這才哪到哪?”
她嘴裏的死丫頭,就是上一世的我。
我感到一陣翻湧的惡心,下意識地在羊水裏翻了個身。
蘇月吃痛地“哎喲”了一聲,立刻扶住了腰。
蘇晴見狀,非但沒有半分關心,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你看見沒,這孩子都等不及要給我送錢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蘇月按在椅子上,把一堆油膩的瓜子零食推到她麵前。
“吃,多吃點,才有力氣打牌!”
麻將局終於開始。
蘇晴的手氣似乎真的不錯,第一把就自摸了個“清一色”。
她把牌重重一推,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開門紅!小月,給錢給錢!”
蘇月從錢包裏拿出錢,遞了過去。
蘇晴一把抓過錢,甚至沒用正眼看她一下,嘴裏還在不停地念叨。
“我就說吧,你肚子裏的就是個聚寶盆!比我生的那個賠錢貨強多了!”
我能感受到蘇月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蘇晴的話刺痛了她。
接下來的幾圈,蘇晴的手氣好得驚人。
連連坐莊,贏的錢在桌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越來越囂張,說話也越來越難聽。
“蘇月,你怎麼回事啊?打個牌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輸不起?”
“哎,算了,你從小就笨,幹啥啥不行,玩牌肯定也玩不過我。”
蘇月低著頭,不說話,隻是默默地摸著肚子。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讓蘇晴贏下去,小姨今天就走不出這個門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蘇月摸到了一張牌。
二條。
一張在此刻看來毫無用處的廢牌。
她正準備隨手打出去。
我瞅準時機,用盡全身力氣,對準她的肋骨,狠狠地踢了一下。
蘇月倒吸一口涼氣。
她低頭,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手裏那張二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