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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作為感謝我將僅有的一枚糖果留給了醫生叔叔。

那是媽媽在我八歲生日時給我的。

我還記得，那天是姐姐剛剛中考完。

姐姐考的很好，爸爸和媽媽帶著姐姐去海洋館。

出門前，媽媽翻著口袋跟姐姐說。

“乖女兒，媽給你帶了好多吃的，如果不夠的話，媽在外麵給你買。”

姐姐隨意的說知道了。

下一秒，一顆糖果掉在地上滾到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遞到姐姐身旁。

“姐姐，糖。”

姐姐沒接而是打了一下我的手，語氣煩躁。

“臟死了！別碰我！”

我看向媽媽，媽媽不耐煩的說了句。

“給你了。”

那顆糖被我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口的衣服口袋裏。

我捂住那塊糖，臉上帶著笑意。

這顆糖我一直舍不得吃。

可現在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把它送給了醫生叔叔。

我知道，他是好人。

因為剛才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像平常爸爸對待姐姐那樣。

我一直想知道，是什麼感覺。

直到剛剛體會過後，我才知道是溫暖。

回到家後，我的肺裏傳來劇烈的悶痛感。

我站在門口止不住的咳嗽。

媽媽急匆匆從房間裏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姐姐從醫院回來剛睡下！你咳嗽這麼大聲是想把她吵醒麼！？”

我將滿是血跡的掌心藏在身後，止不住的往後退。

“對不起，媽媽。”

“我不是故意的，咳咳咳！我，不想吵醒姐姐的。”

心底泛起愧疚和酸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忍不住。

我轉身想要跑到外麵去，卻正好撞上剛回到家的爸爸。

他看著我的臉有些驚愕。

“你怎麼流鼻血了！？”

我胡亂的抬起袖子擦了擦，聲音悶悶的。

“我沒事爸爸，隻是太熱了。”

血跡蹭在衣服上，顯得狼狽極了。

爸爸有些嫌惡的看著我，語氣生硬。

“看看你這幅鬼樣子！哪有半分比的上你姐姐！”

“我有時候都在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姐姐抱著玩偶從臥室裏出來，滿臉不高興。

“煩死了！讓不讓人睡覺了！”

“今天醫院紮針疼死了。”

爸爸看見姐姐後臉色緩和了些，放柔語氣說道。

“乖媛媛，別生氣了，都是爸爸不好。”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爸爸給你辦盛大的生日宴好不好。”

看著爸爸媽媽圍在姐姐身邊的樣子。

我躡手躡腳的爬上閣樓，血跡流了一地。

是我不好，又惹他們不高興了。

可我不想被趕出去。

我快死了，最後的這點時間我想和爸爸媽媽還有姐姐在一起。

為了能在死前給姐姐當營養品。

我將小白片倒了一大把塞進嘴裏。

隔著樓板，我聽到媽媽在給姐姐講故事。

我迷迷糊糊的聽著。

像是媽媽在給我講一樣。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