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掐滅手裏的煙頭,提著那桶滾燙的泡麵,一步步走過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我不緊不慢。
直到站在王翠花身後。
“嘩啦!”
一桶滾燙的紅燒牛肉麵湯,連湯帶麵,兜頭澆在了王翠花那燙卷發上。
殺豬般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雷雨夜。
王翠花捂著臉,燙得原地亂跳。
紅油順著她那張大餅臉往下淌,掛麵掛在眼鏡框上,狼狽得像個剛從油鍋裏撈出來的水鬼。
“誰!哪個殺千刀的......”
她還沒罵完。
我抬起腿,一腳正中她的心窩。
這一腳,我用了十成的力氣。
王翠花像個肉球一樣滾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哎喲”一聲癱軟在地。
全場死寂。
那些嗑瓜子的鄰居全都嚇傻了。
誰也沒見過平日裏高冷美豔、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的林小姐,會突然變成瘋婆子。
我撩了一下長發,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到王翠花麵前。
喉管似乎還殘留著前世被割喉的幻痛。
一刀斬斷了我的理智。
既然打算發瘋,何不瘋個徹底。
居高臨下。
鞋跟狠狠碾在她那隻想爬起來的手背上。
用力。
旋轉。
“哢嚓。”
骨裂的聲音。
“啊!我的手!斷了!斷了!”
王翠花疼得翻白眼,渾身抽搐。
我笑得癲狂,眼神卻冷得像冰。
“廢物,教訓個野狗都教訓不明白。”
“影響老娘睡覺,懂?”
我看都沒看王翠花一眼,轉頭看向江野。
少年還跪在碎瓷片上,滿臉血汙。
他抬起頭。
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波動。
錯愕、震驚。
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興奮?
我走到他麵前,用還沾著紅油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就是你這隻不聽話的小野狗害得我睡不好覺?”
江野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隻有喉嚨裏發出類似幼獸的嗚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那種眼神。
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倒像是在看......獵物。
誰給他的膽子?
明明這麼狼狽,卻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想起前世的慘死,我恨得紅了眼,揚手想要打他。
可江野主動把臉湊過來,輕聲說:“對不起,我是臟狗,我該打。”
我一怔,猛然想起前世江野被打的奄奄一息,向我求助時,
我隻冷冷丟下一句。
“與其跪在地上求人,不如撿起手邊的石頭。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不敢反抗的人,注定隻能被踩在泥裏。”
說完,我砰地關上了門。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少年眼裏的光,徹底滅了。
後來他在割斷我喉嚨時,貼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姐姐,是你教我的,不敢反抗就會被踩在泥裏。所以我反抗了,你怎麼不高興呢?”
原來。
造就怪物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我。
我看著少年顫抖的脊背,心臟莫名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了一下。
酸澀,還有點疼。
可那又怎樣?
這也不能成為他殺了我的理由!
這一世,我是一定要先折磨死這個小白眼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