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年終獎回家的路上,我突然被一刀刺穿喉嚨。
我拚盡全力轉身,終於在死前最後一秒看到行凶者的臉。
竟然是曾住我對門那個陰鬱結巴的高中生,江野。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
看著正被繼母關在門外淋雨、瑟瑟發抖的少年版殺手。
我掐滅煙頭,惡向膽邊生。
既然未來你會殺我,那我現在就先玩死你!
我一腳踹翻虐待他的繼母,將滾燙的泡麵潑在她臉上。
轉頭,我踩住江野鮮血淋漓的手指,笑得癲狂。
“吵死了,既然你這麼不老實,那就讓我親自教你安靜。”
本以為他會恨我入骨。
誰知那瘋子竟興奮地舔過我的鞋尖,眼神癡迷。
“姐姐,那你可要看好我,別讓我跑出來......殺了他們。”
......
冰冷的刀刃劃破喉管。
血液倒灌進氣管,視線模糊前,我看清了凶手的臉。
那張臉蒼白、陰鬱,左眼角有一顆猩紅的淚痣。
正是曾住我對門那個結巴高中生,江野。
我蒙了,我從來沒有的罪過他,他為什麼要殺我?
再睜眼,我已經重生回到十年前!
還沒等我喘勻氣,門外炸雷般的咒罵聲先一步鑽進耳朵。
“小雜種!賠錢貨!吃我的喝我的,還敢偷懶!”
“今天不把你打脫層皮,我就不叫王翠花!”
門外又是一記狠辣的皮帶聲,緊接著是少年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我腦子裏的那根弦,崩地斷了。
上輩子江野那一刀太狠,我現在摸著脖子都覺得幻痛。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他,他竟然要殺我?
連環殺手了不起?
重來一世,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哪怕他是未來的連環殺手。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條沒長牙的狗。
我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拿起桌上剛泡好的一桶冒著白煙滾燙de 紅燒牛肉麵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股陳年黴味混合著下水道的臭氣撲麵而來。
昏暗的走廊裏,燈泡滋滋閃爍。
那個後來讓全市聞風喪膽的變態殺人魔,此刻正跪在地上。
少年江野,瘦得像把骨頭。
脊背上縱橫交錯著血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麵。
像一條啞巴狗。
繼母王翠花手裏揮舞著鐵衣架,滿臉橫肉隨著動作亂顫。
“給我吃!”
王翠花指著地上一灘還在冒熱氣的嘔吐物。
那是江野剛才被打吐出來的胃酸和膽汁。
“不吃下去,今晚別想進屋!”
江野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那雙蒼白的手,慢慢伸向那灘穢物。
指甲蓋翻起,全是血。
周圍鄰居探頭探腦,沒人敢吱聲。
甚至有人在嗑瓜子看戲。
“這孩子命硬,克死爹娘,活該。”
“王姐也是為了管教他。”
嗬。
這就是人性。
上一世,我在巷子裏被割喉的時候,路口也有人經過。
他們也是這樣,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跑了。
我看著江野慢慢俯下身,臉貼近那灘臟東西。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裏的死寂。
那是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的眼神。
也就是這個眼神,在十年後,終結了我的生命。
重來一世,不先玩死你。
我不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