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診斷書上的那幾個字。
其實才是他爸媽不讓我們在一起的最直接的原因。
祁母在走廊裏哭喊:“你要讓我們祁家絕後嗎?”
祁父把支票摔在他臉上:“跟她斷幹淨,不然斷絕父子關係。”
而祁溫言跪在病房外冰冷的地磚上。
額頭抵著門板,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冉冉,我不要孩子。”
“我隻要你。”
回憶中斷。
他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說,我會愛你一輩子。”
我扯了扯嘴角,嘗到鹹澀的味道。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短到隻有七年。
“今天就到這裏吧。”
回去的路上,車裏安靜得可怕。
他手機一直在震動,屏幕明明滅滅。
他卻沒接,隻是側頭看我:“你今天怎麼了?”
聲音放得很輕。
“要是不滿意,我讓林柯再換一件?”
我望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燈。
“我送你的那塊表呢?”
他呼吸滯了滯,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下方向盤。
“不小心磕到了,送去修了。”
“帶我去看看,畢竟那表花了我所有積蓄。”
他喉結滾動,半晌才說:“好。”
電話又響了。
他很快接起又掛斷,轉頭對我說:
“有點事,你先回去。”
我沒離開,而是默默地跟著他。
祁溫言又回到了影樓,走廊盡頭傳來林柯壓低的聲音。
“我上哪兒給你找這麼便宜的表?”
“你當初為什麼非要賣?”
煙霧從虛掩的門縫飄出來。
祁溫言沉默著,煙頭紅光忽明忽暗。
林柯歎氣:“你們走後她來電話了。”
“讓把婚紗和婚紗照成品送到國瑞府666號。”
“那是你們準備的婚房?聽說馬桶都鑲了金,你不會真的以後住那吧?”
後麵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我鬼使神差說出“國瑞府”三個字。
司機忍不住回頭看我:
“那可是本市最高端的公寓,你難道是哪家的大小姐,這麼低調?”
我突然愣住,低下頭看著自己過季的服飾。
發現離開那個圈子七年,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可祁溫言不一樣。
我胡亂說自己是來送婚紗照的,忘了讓收件人簽名。
門開時,我手心全是汗。
應門的女人穿著寬鬆的睡袍,頭發微濕。
她身後客廳的落地窗很大,正對著江景。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這個畫麵曾經在很久之前跟祁溫言描繪過。
“我們到時候會有個麵向大海的房子,春暖花開。”
祁溫言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沒說話。
“在哪裏簽?”
她目光落在我空著的雙手上,微微挑眉。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盯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很大,很閃。
戒托是我曾在雜誌上圈給祁溫言看過的款式。
我說這設計像被捧在手心的星星。
他當時笑了笑,說會有的。
“忘帶了嗎?”她歪了歪頭,正要關門。
我忽然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
“你戴的戒指......”
她把手指伸到我眼前,鑽石切割麵折射著冷光。
“很漂亮吧?我未婚夫挑的。”
她嘴角彎起來,語氣裏滿是甜蜜。
“他說這個款式最適合我了。”
“雖然我有很多更大的鑽石。”
“但他送的,就是最好的。”
她忽然輕拍額頭:“你看我這記性。”
“懷孕之後總犯糊塗,你找我有什麼事來著?”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冰碴堵住了。
胃裏猛地翻攪起來。
有什麼東西從心臟炸開,碎進四肢百骸。
視線開始模糊,世界驟然傾斜。
伴隨著女人的尖叫,我聽到有人喊:
“婧禕,怎麼了?”
電梯聲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