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的屈辱和前世的慘死交織在一起,讓我的聲音忍不住發冷,
“從前是我豬油蒙了心,現在我嫌你臟。”
顧明遠的臉色更加難看,額頭青筋暴起,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有本事以後別他媽求著我回來!”
他撂下狠話,大步下樓,厚重的別墅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很快,外麵傳來汽車引擎暴躁的轟鳴聲。
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裏。
別墅重歸寂靜,我拿起手機,給江妄發了條信息。
【現在過來,地址是雲汀別墅A7棟。】
等待的時間裏,沈薇一如既往發來了挑釁照片。
她衣衫不整跪在顧明遠雙腿之間,而男人仰著頭,神色饜足。
從前我會難過,會痛哭。
有時候還會不管不顧,衝去沈薇那裏大吵大鬧。
可這次我隻掃了一眼。
沒回複,直接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門鈴聲很快響起,我走去開門。
江妄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眼神裏還有些拘謹。
不等他開口,我先一步撲進了他的懷裏。
後來的事,發生得順理成章。
浮浮沉沉的間隙,我恍惚想起。
江妄今年,應該是二十歲吧。
正好小了我七歲。
也是當年,我和顧明遠剛在一起時,顧明遠的年紀。
記憶的閘門被撬開一道縫隙。
我和顧明遠,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在別人看來是利益交換的聯姻,於我們卻是水到渠成的愛情歸宿。
少年相識,情意篤深。
我們曾是圈子裏人人豔羨的一對金童玉女。
可也是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將忠貞視為異類。
顧明遠對我的忠誠,反倒成了兄弟們酒桌上的笑談。
那個身世淒慘的夜場女,最初就是他們為了拉顧明遠下水而設的局。
顧明遠明明知道,卻半推半就地跳了進去,
然後食髓知味,愛上了這種新鮮刺激和掌控感。
我哭過,鬧過,撕心裂肺過。
可兩家的利益早已盤根錯節,深度捆綁。
離婚?
談何容易。
前世我簽下那份淨身出戶的協議後,娘家不僅沒有成為我的退路。
反而視我為棄子,急於與我切割,生怕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最終,無人問津的我,凍死在了街頭。
冰涼的指尖撫上江妄汗濕的脊背,真實的觸感將我從回憶的泥沼中拉回。
重活一世,直到此刻,我才如同大夢初醒。
我該緊緊抓住的。
是自己大把的青春,是鮮活的生命本身。
而不是青春裏,某個早已變質腐爛的人。
就像此刻,就算不是顧明遠。
換個男人,依舊能讓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