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遠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
我也有些錯愕,心中竟隱隱理解了顧明遠。
若是從前,我看到他這樣維護沈薇。
隻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為什麼偏偏是她?
為什麼能容忍她到這種地步?
直到剛才,當我親手“買下”江妄的未來,收到他那條感激涕零的回複時。
某個瞬間,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親手從泥濘裏撈起一個人,看著他因為自己的施舍而活過來。
這種感覺,的確會讓人上癮。
也難怪,會讓人生出一種護犢子的心態。
顧明遠大概是被我反常的表現弄懵了。
但很快還是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朝朝,你想通了就好。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我敢說沒有一個男人不偷腥!”
“隻要你不鬧,我保證,沒有誰能越過你去。”
有的。
我在心底默默反駁。
二十歲的顧明遠,就曾經珍而重之。
向我承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隻是真情難得,人心易變罷了。
見我沒有反應,顧明遠像是覺得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轉身便往樓上的主臥衛生間走去。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過片刻,樓上便傳來他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
“陸朝朝!”
我這才慢吞吞地走上樓梯。
隻見顧明遠站在寬敞的衛生間門口,臉色難看地指著盥洗台。
屬於他的牙刷、剃須刀、毛巾、須後水......
甚至那對他親手燒製、被我視若珍寶的陶瓷洗漱杯,全都不見了蹤影。
“我的東西呢?”
他回過頭,眉頭緊鎖。
我垂下眼睫。
想起重生醒來那一刻,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衝進這裏幹嘔,一抬頭,就看到台麵上屬於顧明遠的痕跡。
一時間,惡心更甚。
於是在他回來前,我親手將它們扔出了家門。
“扔了。”
顧明遠愣住,隨即竟莫名露出高興的神色,
“朝朝,我就知道你還是生氣了。”
“好了,我知道這事後第一時間就教訓了薇薇,還特意趕回來陪你。”
“別生氣了,嗯?”
教訓?
這兩個字如同一根細針,紮得我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這話,不是他第一次說了。
之前沈薇假借玩笑,將紅色的豬肉戳蓋在了我的臉上。
顧明遠說要教訓她,為我討回公道。
後來沈薇得意洋洋跟我分享,說那晚顧明遠確實“教訓”她了。
教訓到她在床上不停求饒,第二天差點下不來床。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顧明遠的“教訓”,是這樣的。
見我始終沒反應,顧明遠上前一步將我抱住。
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我頸窩,不住地蹭來蹭去,
“好了朝朝,我難得回來一趟,別拉著臉了。”
“今晚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這是他動情時的慣用姿態,前世我曾傻傻沉溺其中。
可如今,我隻覺得胃裏更加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用力掙開他,後退半步,臉上藏不住的譏諷,
“你不是答應沈薇,在她懷上之前不碰我嗎?”
“這麼快就忘了?不怕我轉頭就告訴她?”
興致被打斷,顧明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朝朝,你有完沒完?現在裝什麼清高?之前不還上趕著求我碰你嗎?”
心口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割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疼蔓延開來。
他說的是半年前,他生日那晚。
我為了挽回他,在風衣裏隻穿了件情趣內衣,鼓足勇氣去找他。
他假裝情動,伸手褪去我的風衣。
卻在我閉眼吻上去的時候,將沈薇叫了過來。
對著衣衫不整的我,對沈薇表忠心,
“你看,她都這樣勾引我了,我都沒動搖。”
“今晚,你可得好好獎勵我。”
更是默認,沈薇將那晚我的醜態拍下來賣給媒體。
讓整個江城都知道了。
顧太太饑渴難耐,隻穿內衣求歡卻被拒絕的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