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鐵鏈喂雞的時候,媽媽哭著哭著又笑了。
她說,她找到一個人能帶我離開爸爸和家,
而他要一萬隻千紙鶴作為報酬。
我不眠不休折了三天,豬草忘了剁,雞屎也沒掃。
爸爸發現後重重扇了我一耳光:
“本來就是個賠錢貨,還浪費紙,你活膩了!”
媽媽輕輕為我擦拭傷口,替我挽好頭發後,
將一疊卡紙塞進我的手裏。
“還差三千隻就能湊齊,招娣一定能堅持下來的對不對?”
我重重點頭。
從那之後,我每天白天努力幹活,晚上再偷偷藏在衣櫃裏折。
直到折到九千隻千紙鶴時,媽媽如釋重負地笑了:
“招娣乖,你留在這裏繼續折,媽媽 去打包行李。”
我激動地加快手速,可當我終於折完第一萬隻千紙鶴後,
進來的卻不是媽媽,而是爸爸跟隔壁老光棍:
“你婆娘賣的女兒,錢我給她了,至於她卷款跑了關我什麼事?”
“招娣呢?出來!回家給老子生娃!”
......
衣櫃的隔層裏,我把頭埋在臂彎,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爸爸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充滿了貪婪和不滿:
“八百?王老二,你當招娣這是大白菜呢?
“前兩天西村老張家,賣了個比我還大兩歲的丫頭,人家都要了兩千!”
老光棍啐了一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老李,別不知足,這八百塊錢,在咱這窮山溝裏,夠你玩很久了!”
爸爸並不理會,繼續不屑道:
“不行!我這閨女,年紀小,水靈,又會幹活,八百?你想打發誰呢?”
我捏著手裏的千紙鶴,害怕的眼淚瞬間湧出。
“老李,你別得寸進尺!”老光棍的聲音冷了下來。
“兩千五,少一個子兒我都不會把招娣給你!”
“好!好!好!”老光棍連說了三個“好”字後,從兜裏掏出一把短刀。
“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你......你想幹什麼?”爸爸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老子先把你這不識相的老東西給..再辦了你的閨女!”老光棍拿著刀惡狠狠地說,
“別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爸爸立刻慫了,
“我…我幫你找!這丫頭剛才還在這兒,可能躲起來了!我幫你把她揪出來!”
我聽到爸爸開始在房間裏翻箱倒櫃,嘴裏罵罵咧咧:
“死丫頭!你給我出來!躲什麼躲!再不出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快點!別跟我耍花樣!”老光棍催促著。
“會不會在這兒嗎?”老光棍指著衣櫃。
“對對對!可能就在這兒!”爸爸連聲附和,拿著一根木棍,開始敲擊衣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兒?沒有。”爸爸敲了敲左邊。
“這兒?也沒有。”他又敲了敲右邊。
然後,他的木棍,慢慢地,慢慢地,移向了我藏身的隔層。
“這兒......”爸爸的聲音頓了頓。
“砰”的一聲,棍子砸到櫃子,夾層也被砸開了一些,
我看著麵前與我對視上了的老光棍,麵露驚恐。
“找...”
就在那一瞬間,我立刻拉上夾層,死死地用腳抵住。
預想的喊罵沒有到來,隨後我又聽到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外麵突然安靜了。
我透過縫隙,看到爸爸手裏拿著一根沾血的木棍,喘著粗氣,
而老光棍已經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爸爸啐了一口:“媽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踢了踢地上的屍體,把棍子丟到地上。
然後大聲喊道:“招娣!人呢?死丫頭呢?跑哪兒去了?”
他喊了幾聲我的名字,沒人應答。
“臭娘們!”爸爸突然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是不是你把招娣帶走了?要我抓住,我就把你們鎖在這裏一輩子!”
他罵了一會兒,喘著粗氣,目光再次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衣櫃上。
他慢慢地走過來,眼神裏透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出來。”他對著衣櫃,冷冷地說道。
我沒有動。
他伸出手,拉開了衣櫃的門,在隔層邊緣看到了我折的千紙鶴。
“找到了!”
就在這時,門外麵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老李!老李在家嗎?”
“找到你媳婦逃跑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