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來了!”爸爸回應了一聲看向老光棍的屍體。
我死死地抵住衣櫃夾層的門板,想著媽媽淚止不住往下流了。
緊接著,外麵傳來一陣沉悶的拖拽聲,伴隨著重物被移動的摩擦音。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聽到大門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外麵徹底沒了動靜。
我這才敢小心翼翼地推開夾層的門,一股黴味夾雜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老光棍不見了,爸爸顯然把他拖去處理了。
我正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眼角餘光卻掃到了地上一樣東西。
那是拴住我身上鐵鏈的鑰匙!大概是從爸爸口袋裏掉出來的。
我擦幹眼淚,撿起鑰匙,手忙腳亂地打開手腳上的鎖鏈。
就在我準備衝向門口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水…給我…水…”
我嚇了一跳,循著聲音望去,隻見那個原本應該被拖走的“屍體”,
此刻正靠著牆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他滿臉是血,頭頂上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正是那個老光棍!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看著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又停住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從桌上倒了一碗水,走過去遞給他。
他顫抖著手接過,連聲道謝:“謝謝…謝謝招娣…好閨女…”
他一邊說,一邊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其實之前媽媽跟我說過被拐來之前,她是學醫的。
趁爸爸不在的時候,她偷偷教了我很多醫學知識。
媽媽告訴我,人受到重創後,最怕的就是低血容量性休克。
“慢點喝,別嗆著。”我有點哆嗦,一碗接一碗給他倒。
“好..”他感激地看著我,把一碗水喝得幹幹淨淨。
“有被子嗎?我…我感覺身上好冷…”他哆嗦著說,臉色蒼白如紙。
“有,你等著。”我轉身又去給他取。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抽,手裏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幾秒鐘後,聲音消失了。
我轉過身,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老光棍,顫抖著把被子蓋在了他身上。
門外突然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試探著靠近。
我心中警鈴大作,爸爸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是村裏的其他人?
沒時間多想,我再次衝向衣櫃,躲進了那個狹窄的夾層裏。
來人進了屋,徑直朝著衣櫃的方向走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被發現了?
那人站在衣櫃前,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拉開了衣櫃的門!
衣櫃的門被完全打開,然後,夾層的擋板也被輕輕推開。
當我看清站在麵前的人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來人穿著一身幹淨但布滿褶皺,像是被放了很久的衣服。
“媽?”我顫抖著,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來人正是媽媽!
她看著我,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一把將我從衣櫃裏抱出來摟在懷裏:
“招娣,媽來了…”
我埋在她的懷裏,聞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屬於母親的氣息,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放聲大哭。
“媽…爸爸他…他把老光棍殺了…”
“但他又活了…但我讓他死了…我用你教我的方法…”我語無倫次地哭訴著。
媽媽撫摸著我的頭發,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和欣慰:
“沒事了,不怕了。你爸爸現在被引到別的地方去了,我們得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