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平靜笑笑,沒說話。
隻是晚上又夢見,從前收養他的母親去世時。
少年哭著跪在她墳前,紅著眼發誓此生永遠不辜負我的模樣。
夢醒時分,早已淚流滿麵。
一大早外麵就敲鑼打鼓,熱鬧地像是在過年。
唐柔穿著一身喜慶的新娘服,衝我笑得得意。
“弟妹醒了啊,今天是我和阿沉擺酒席的日子,這一大早的吵醒你了吧?”
她目光落在我和兒子擠在一起的雜貨屋,笑道:
“你放心,我不是那麼不留情麵的人,雖然我和阿沉馬上要結婚了,但是還能讓你和軒軒暫時在這住著。”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陸沉,他皺著眉問怎麼了。
唐柔變了個人似的,委屈地對他道:
“弟妹嫌我毀了她一大早的清淨,鬧著要和兒子搬出去住呢。”
他當即冷哼道,“那就隨她的意!”
我譏諷扯扯唇,正好調令馬上就要下來,我和兒子也要離開了。
本來準備吃過酒席就離開,沒想到中途軒軒卻突然暈倒了。
被送去醫院後,突然檢查出需要骨髓配型的急性白血病。
唐柔哭著給我跪下:“弟妹求求你救我兒子一命!”
“安安他們是關係最近的旁係兄弟,是最有可能配型成功的啊!”
我眼皮一顫,腦海裏閃過什麼快得我沒有抓住。
“不行!我聽說抽取骨髓的針管比手指還粗,安安還這麼小,我不會讓他冒著被感染的危險去救你兒子的命!”
唐柔哭得梨花帶雨,當即看向陸沉。
“阿沉,你真的忍心看著你大哥唯一的血脈去死嗎?”
“我求求你,隻要讓安安捐獻骨髓,等軒軒病好我就帶他離開,往後再也不麻煩你任何事了!”
陸沉竟然真的猶豫起來。
我先前的一切淡定都不複存在,瘋了似地拽住他。
“陸沉,你瘋了是不是!平時你再怎麼偏心我不管,可這關乎你兒子的命啊!”
“萬一手術中一個不慎,你兒子被感染怎麼辦?”
我死死打了個寒顫,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可唐柔卻哭得撕心裂肺。
“阿沉難道你忘了你大哥死前的心願是什麼了嗎,要是軒軒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眼看她就要衝出去,陸沉慌忙將她攔腰抱住。
“夠了!我答應!”
我猛然愣住,一股鑽心的寒意流過四肢百骸。
他拿著一劑針管,紅著眼向我走來。
“對不起桂梅,大哥死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我照顧好他們母子。”
我拚命搖頭,撕心裂肺道:
“隻要你敢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眸底複雜,手上動作卻絲毫未曾停留。
意識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對不起,桂梅。”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而兒子小臉蒼白地躺在我身邊。
心口猛然刺痛,我拚命壓下眸底酸楚。
“對不起安安,都怪媽媽沒有護住你。”
兒子蒼白著小臉,卻懂事地搖搖頭。
“不怪媽媽,都過去了。”
我用力逼退喉口腥甜,想要衝出去給兒子討公道。
卻見唐柔嬌笑地坐在主治大夫的大腿上。
“這次還要多謝謝你,沒想到一張偽造的廢紙,就能把陸沉那蠢貨耍得團團轉。”
“真是可笑,他到現在還以為軒軒是他那死鬼大哥的血脈呢......”
我死死捂著嘴,拿著錄音筆不動聲色地退出來。
真期待,陸沉知道她真麵目時的反應啊。
正巧跑腿送來了調令,我把錄音筆交給了他。
而後帶著兒子,走向門外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武裝車。
氣勢不凡的唐裝老人當即恭敬地打開車門:
“沈小姐,您終於來了,首長已經在京市等著您和小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