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夜,隻因兒子沒有及時把新買的玩具車讓給寡嫂兒子。
廠長丈夫一氣之下,把我們母子倆送到零下三十度的大東北“改造”。
雪下的半米厚,淹沒了半層茅草房。
我隻撿到一床別人不要的破爛棉被,當晚兒子就發起了高燒。
連續的缺水斷糧,讓高燒的兒子囈語不止。
我不得已求上了幾個臭乞丐,磕三百個響頭換了半杯水和半份凍梨。
頭破血流時,他們猥瑣的目光卻死死黏上我。
“給老子們睡一夜,就給你快燒死的兒子買份藥怎麼樣?”
看著虛弱的兒子,我妥協了,顫巍巍解開衣帶,冰天雪地裏,我為了兒子忍了一次又一次。
後來,陸沉終於派人把我們接了回去。
從此我成了他想要的完美妻子,不再爭風吃醋。
兒子也乖順起來,不再在寡嫂兒子喊他爸爸時吵著糾正。
他誇我和兒子懂事時,我隻是平靜地笑笑。
真心哪有命重要呀。
好在我去京市的調令,兩天後就下來了。
......
天快黑的時候,兒子才從學校趕回來。
他渾身被淋濕大半,明明凍得直打哆嗦,卻還是懂事地強撐起笑臉。
“安安走路慢,讓媽媽擔心了。”
我壓下喉口的酸楚,紅著眼接過他的書包時,被送去改造前的那段經曆又浮現腦海。
廠車位置不夠,隻因那次兒子發著高燒沒有給寡嫂兒子讓座。
陸沉便憤怒地將他鎖在學校,最後還是我步行五公裏哭著將他找回來的。
自那後,兒子便主動每天步行回家。
餘光落在牆上的日曆,好在我和兒子還有兩天就能離開了。
如今我早已不求他的真心,隻求能帶著兒子順利離開就好。
吃過飯後,陸沉才帶著寡嫂母子倆大包小包地回來。
唐柔穿著一件時髦的羊絨大衣,得意地勾唇:
“不好意思啊弟妹,軒軒鬧著想在外麵玩,阿沉就帶我們去百貨大樓轉了轉。”
她拍了拍她兒子,一副女主人做派:
“快把我給弟妹帶的那件外套拿出來吧。”
軒軒卻突然抱著禮盒在地上打滾,“不要不要,這明明是陸爸爸買給媽媽的。”
唐柔臉上浮現一抹尷尬,裝模作樣地訓斥他幾句。
“不好意思啊弟妹,軒軒這孩子平時被阿沉寵壞了......”
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一件衣服而已,沒關係的。”
陸沉眸底閃過愧疚,難得道:“今晚,我給安安講故事書。”
唐柔慌忙掐了把軒軒。
軒軒當即痛得哀嚎出聲,“不要不要,沒有陸爸爸講故事書軒軒睡不著......”
唐柔假模假式地訓斥他道:
“我們隻是外人,不能事事都麻煩你陸爸爸。”
陸沉還在猶豫,安安主動懂事地笑了笑。
“那爸爸就去給哥哥講吧。”
軒軒當即歡天喜地地爬起來,抱住陸沉的大腿:
“太好了爸爸,今天我要聽昨晚你沒講完的那個......”
聽到軒軒叫的稱呼,我和陸沉都下意識看向兒子。
往常他都會吵鬧著糾正陸沉是他一人的爸爸,還要軒軒保證以後再也不亂叫才罷休。
可現在他卻一臉平靜,甚至笑著催促:
“爸爸快去吧。”
心尖像是被針紮了下,又酸又痛。
原來他也知道不受寵的孩子,沒理由再恃寵而驕了。
陸沉的臉色卻突然沉下來。
“軒軒比安安還要大一歲,往後也該學會獨立了。”
唐柔得意的臉色猛然僵住,她狠狠剜我一眼,狠狠抹了把眼淚跑出去。
“是,誰讓軒軒從小沒爸,活該他討人嫌,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帶他離開......”
陸沉心疼地皺起眉,他下意識就想追出去。
猶豫地又看向我,我主動善解人意地笑笑:
“嫂嫂看起來心情不好,你快去哄哄吧。”
他當即如釋重負地追出去了。
把兒子哄睡後,才響起推門聲。
唐柔笑著挽起耳邊碎發。
“不好意思啊弟妹,軒軒非要他陸爸爸講故事書,阿沉就在我這兒睡下了。”
我笑了笑,說好。
別說隻留她那兒一晚,連他陸沉,我都不要了。
所以,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