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蕭衍是純恨帝後。
滿朝文武皆知我倆彼此看不慣。
蕭衍自私專橫,我偏偏直言頂撞。
最強的那一年,蕭衍上一秒收了個妃嬪,下一秒我就吊死在殿內。
得知這個消息後,蕭衍將所有宮人都趕出殿內。
成婚數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蕭衍哭得那麼慘。
真新鮮。
可惜還沒看夠,我就投胎了。
再睜眼,我成了將軍府從民間找回來的嫡女。
我忙著宅鬥,訂了婚事。
偶爾聽到百姓們談論起那位喪妻的暴君,我也是一笑了之。
直到宮宴上,蕭衍隔著人群與我對視。
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向來寡情暴戾的君王紅了眼眶。
.......
“大夏皇後,薛氏,淑德彰於內闈,慈恩被於四海,定天下,帝發妻,年二十七薨。”
大太監手拿聖旨高聲宣讀。
底下的文武大臣哭成一片。
我瞧著他們還是有幾分真心地,畢竟我死後,就沒人能攔得住蕭衍殺人了。
我眼神落到高座之上的蕭衍。
他眼底有烏青,龍袍鬆垮地掛在身上,襯得肩背愈發消瘦,眸底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
我不滿的嘖了一聲。
青梅竹馬二十七年,我和蕭衍就吵了二十七年。
現在我死了他還板著一張臉。
若不是昨夜我親眼看見他趴在我的床前哭的泣不成聲,我肯定讓他連著做幾夜噩夢。
這時,一旁的大臣上前。
“陛下,皇後已去,您要保重龍體啊。”
蕭衍陰鷙的眼神落到那大臣身上,大臣戰戰兢兢的不敢抬頭。
他咬牙切齒道:
“滾!都給朕滾下去!”
“薛清霜這個毒婦,怎麼會這麼容易的死了,她不是最喜歡和朕對著幹嗎?她肯定是在騙朕!”
“這是欺君之罪,她大不敬!”
蕭衍猛地站起身,眼底是藏不住的暴戾。
太監和臣子們跪成一片。
“陛下,您節哀啊!”
“陛下,皇後娘娘她真的去了!”
......
大臣們七一嘴八一嘴,我看見蕭衍的身子晃了兩下,然後直挺挺的倒下去。
緊接著,大殿內亂成一團,有人傳太醫,有人喊陛下。
嘈雜中,我的意識越來越沉。
我要投胎了。
真不知道地府什麼樣。
娘說人死前要看見走馬燈,這話沒說錯。
我好像真的看見了小時候我和蕭衍拌嘴,他每每被我氣得說不出話。
那時,我們是青梅竹馬,也是歡喜冤家。
再後來,我陪他上戰場。
戰場上,我們攜手殺敵,是彼此最值得托付後背之人。
那時,我們是戰友,是同伴。
緊接著,我們戰勝回京,我家被誣叛國,全家流放的流放,斬頭的斬頭。
臨死前,爹爹將我嫁給了蕭衍。
隻有這樣,才能保住我的一條命。
新婚夜,我含淚看著蕭衍,說我沒有家了。
他緊抱著我,一夜無言。
那時起,我們才是夫婦。
想到這,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真奇怪。
討厭了一輩子的人,臨死時想起的竟然全是他的好。
我徹底閉上眼,昏昏的睡了去。
自從爹娘死後,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直到耳邊傳來呼喚聲。
“小姐,小姐,醒醒啊。”
我微微蹙眉。
誰啊,死了還不讓人清淨。
突然,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的臉。
那人見我醒了,鬆了一口氣。
“小姐,你終於醒了,可嚇壞奴婢了,馬車待會就到將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