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幸,業主群裏有兩個退休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抬進樓道,檢查了片刻,臉色凝重:“孩子左腿脛骨骨折,右胳膊也斷了,
還有顱內出血的可能,必須盡快做手術。”
“隻是這風雪......”
“我馬上聯係市醫院,讓他們想想辦法!”
我急得不知所措,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連連道謝。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家裏明明就有一個最專業的骨科醫生,可我的女兒卻要靠一群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救命。
沒過多久市醫院的救護車趕來,鄰居們和我一起將女兒送到了醫院。
將女兒送進手術室後,一個年輕的醫生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是謝呈醫生的老婆?”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
“謝醫生最近剛拿了國際骨科大獎啊!”
年輕醫生說著掏出手機給我看:“他朋友圈發過合照,抱著一個小男孩,應該是你兒子吧?我當時
還覺得謝醫生真厲害,事業家庭都圓滿。”
“對了,謝醫生不是最擅長處理骨折嗎?家裏應該也配有專業的手術器材,他怎麼不親自給女兒治病?”
我靠在冰冷的醫院牆壁上,指尖掐進掌心。
我爸是國內骨科學界的泰鬥,謝呈是他最器重、也最偏愛的學生。
第一次在我爸的書房裏見到謝呈時,他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一份複雜的X光片,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
他側臉上,勾勒出清雋又堅毅的輪廓。
我爸指著他,眼裏滿是驕傲:“明昭,這是你謝呈師兄,以後就是咱們家的人了。”
那一刻,我承認我心動了。
可我知道謝呈心裏一直有個無法磨滅的白月光,所以我隻遠遠的看著他,從不敢打擾。
後來,謝呈家裏出了變故,許澄拋下他出國,是我求爸爸幫了他。
那之後,謝呈不再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我們開始越走越近。
我們順應爸爸的遺願,結了婚。婚後一個月,謝呈確診創傷性臉盲。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腦袋,說他連人都認不清,怎麼敢上手術台?
我心疼的抱住他,安慰他說沒關係,我來養家。
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手術刀。
可年輕醫生手機裏的照片不會騙人。
照片上的謝呈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裏拿著骨科大獎的獎杯,笑容燦爛,身邊站著的,正是許澄。
她穿著白大褂依偎在謝呈身邊,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原來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手術台,沒有放棄過他的事業。
他隻是放棄了我,放棄了我們的孩子。
手術室的門打開,主刀醫生焦急的吩咐我:
“孩子血型特殊需要輸血,醫院血庫告急,你有沒有帶孩子的血友證,可以走綠色通道加速調來血源。”
我慌了神,語無倫次,“在家,我馬上去拿。”
我跌跌撞撞的衝出醫院,可就在手術樓門口,一抬擔架與我擦身而過。
我看清了擔架上我無比熟悉的麵孔。
是許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