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知音在家休息,被吵醒後身旁依舊無人。
剛結婚那會兒,她的情緒總是大起大落,每每夢魘驚醒崩潰。
“我才二十五歲,我不想死,為什麼死的人會是我!”
“別怕,我會一直在。”
賀雲辰用手枕在她腦後,盡管身體僵硬無比還是會擁她入懷。
“現在特效藥的研發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況且我也在這個行業,有辦法的,我一定有辦法治好你。”
他的信誓旦旦和她的哭聲糾纏了很多個難熬的夜晚。
而臨近她的“死期”,他卻頻頻失約,有開不完的會、忙不完的實驗室數據、推不掉的應酬......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出門去找噪音來源,竟看到了在客廳看電視的葉溪和團團。
而他們墊在地上接瓜子殼的毛毯,是她母親的遺物!
“誰準你們進我家的!”
她衝去搶過毛毯,護在懷裏。
這麼多年,她不舍得洗去母親身上的味道,此刻卻被染上了一股令人作嘔的五香味。
團團氣呼呼去搶,扯著布料不撒手。
“不就是一個破毛毯,短命鬼是小氣大王!”
“以後我們搬進來,這裏所有東西都扔掉!醜死了!”
眼見著毛毯快被扯壞,阮知音將男孩拎起來,想逼他放手。
下一秒,團團就被賀雲辰強硬地攬了下來,拉扯間,布料應聲而裂。
“阮知音,你還有沒有一點家教!怎麼和孩子動手?”
他目光死死盯著她,聲音比往常要高很多。
阮知音亦不閃不避地反駁:
“教我的人早就死了!他弄壞了我媽的遺物!”
她抬手想去撿地上的碎片,卻被賀雲辰狠狠推在地上。
“你還想打孩子!”
後腦勺撞到了茶幾,阮知音眼前陣陣發蒙。
耳邊的聲音變得不真切。
“今天我請師母來,既是想化開昨天的事,也是給你提前過最後一個生日。”
“你不領情還這樣鬧,你還指望最後的時光有人陪你嗎?”
這幾年阮知音隻覺賀雲辰沒有脾氣,事事遷就,而現在她親眼見到了他的狠!
和他發現她第一次偷偷給他書桌裏塞名牌包包時的神情一樣!
厭惡、鄙夷,甚至帶著恨。
他對她從未變過。
團團躲在葉溪後麵朝她做鬼臉。
他們不是來給她慶生,是慶她快死,騰房子!
抓地的指尖發白,阮知音怒極:
“我不稀罕你們的虛情假意,滾出我的家!”
一直冷眼旁觀的葉溪,終於站了出來,她宣誓主權般攬住賀雲辰的胳膊。
“人人都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她不稀罕,我們走吧。”
不鹹不淡說完,她不動聲色推了推團團。
團團的目光快速在阮知音和葉溪臉上來回,突然大哭起來,哭到吐了。
不偏不倚,從上到下,吐在了毛毯上!
阮知音徹底崩潰!
她反手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就朝葉溪砸去!
“砰!”
杯子落地。
賀雲辰第一時間護在了葉溪身前。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他忍痛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對葉溪說的。
“還好,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