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眼前浮現媽死時不甘心的眼神。
葉年年隻比我小一歲,她來自爸曾插過隊的農村。
陸見琛的表情也始終平靜。
他早就知道了!
“姐,對不起,爸和見琛都忙,你要回來我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她眼裏藏著得意,“我跟見琛練了半年車,但這回是他第一次不在我身邊,天又黑,我有點慌。”
是啊,忙得連我的電話都沒空接,可卻有時間陪人練車。
心臟隱隱刺痛,我忍著疼請護士去叫警察,卻被陸見琛攔下。
“行了,年年不是故意的,她為這個家付出那麼多,又是你親妹妹,這次的事道過歉就別再追究了。”
我像不認識般看著他。
他不是不知道跳舞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卻輕飄飄地讓我原諒凶手。
“陸見琛,如果我非要追究呢?”
他瞬間沉下臉。
“哪位同誌要報案?”
護士還是報了警。
陸見琛搶在我前麵回答:
“警察同誌,我要告我的妻子交通肇事,她亂穿馬路撞壞別人的車,還打算誣告,我實在看不下去。需要的話我可以跟你們回去錄口供。”
為了保住葉年年,一向遵守紀律的他居然當著警察的麵撒謊!
爸也補充兩句。
最終,我被批評教育。
在陸見琛讓葉年年住院做檢查的關切聲中,我被推入手術室。
昏昏沉沉間,我聽見醫生抱歉宣布手術失敗。
接著再度失去意識。
醒來已是深夜,腿疼得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咬。
寂靜中我卻聽見隔壁空床傳來刻意壓低的打鬧聲,是陸見琛和葉年年。
“見琛,姐姐回來了,我以後是不是不能讓你舒服了?”
“小傻瓜,我能送她出去一次,就能送她出去第二次,大不了找間偏僻療養院,把她扔進去。”
我心中一片悲涼,不顧打著石膏的腿,下床拉開床簾。
當初那個說要報答我的人,正用身體賣力地報答我的丈夫。
“茂姿姐,你別怪姐夫,是我不好!”葉年年跪在我麵前。
但陸見琛很快將她撈回床上,用床簾遮擋。
他不慌不忙地整理衣服。
“為什麼?”我問。
“總吃一道菜,誰都會膩。”
“你也該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對著你常常讓我覺得像對著塊木頭,哪怕你拿出她一半的心思放在我身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的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來。
當初是他說喜歡我的矜持,現在卻怪我不解風情。
實在諷刺。
“算了,”他係好最後一粒紐扣,牽出葉年年,“放心,我不會離婚,畢竟我對你還有感情,但年年我也丟不掉,她沒名沒分跟了我,本來就很委屈。”
“我會買棟房子給她,以後你們各過各的,互不幹擾。”
說完,他拉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追出去,可驟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口。
再沒出現。
出院前,醫生告訴我,雖然這次的手術失敗,但從骨頭愈合的情況看,還是有恢複的可能。
我強打精神,準備先去文工團請個假。
可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