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林東陽背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自己說著好好的商業計劃,怎麼就成了走資本主義道路了?
無論是老支書堅持的大集體,還是林建軍想走的聯產承包,都是在已知的社會主義框架下,大家爭論爭論也沒啥事,但這要是被扣上一個資本主義的帽子,這時候那是可要吃花生米的;
這罪名,那可是比投機倒把更嚴重。
哪怕現在還沒有開始嚴打,但是這句話傳出去,他也照樣逃不了一個死字。
“支書,這可不是資本主義,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不信你看。”林東陽趕緊拿出夾在本子裏的報紙,慌亂的朝著老支書解釋。
重生回來後,為了集體的發展他可沒少勞心費神。
除了用到上輩子的知識之外,他還沒少收集這時候的消息,他需要詳細的知道這時候的政策開放到了什麼地步,不然一旦步子跨大了扯著蛋了那就難受了。
所以他的每一個計劃安排都找到相應的政策支持。
“真的?”老支書接過報紙,疑惑的看著林東陽。
“當然,你看報紙就知道了,要是還不信,你可以去縣裏打聽打聽,國家早就開放了相關政策,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嘗試做生意了,而且我們也不是私人自己去做,而是集體去做,跟資本主義不沾邊的。”
“再說了做生意也不是他資本主義專有的,咱們也能做,國家早就對這個定性了的,我這可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
生怕老支書不理解,林東陽那是費盡唇舌在解釋,不然的話,要是被老支書扣上一個資本主義的帽子,別說他今天能不能施行自己的計劃,恐怕自己連老師的位置都保不住,甚至還要被老支書扭送相關部門;
畢竟老支書是出了名的眼睛裏容不得沙子。
大義滅親的事別人可能隻是說說,但是他是真的能做出來。
周圍的人一開始也被老支書的話嚇了一跳,等林東陽拿出報紙後,大家又開始半信半疑;
最後老支書看完報紙點頭後,大家夥的才鬆了口氣,這要是自己身邊出個資本主義,他們都得受牽連。
“繼續。”老支書放下報紙後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林東陽繼續說。
“第一步是積攢本錢,賣海產品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方法。”
“等有了本金,無論是繼續擴大現有規模還是另辟蹊徑發展其它產業,我們才有底氣,而且賺錢了也能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
聽到這裏,老支書將手裏報道改開以及一係列經濟舉措的報紙放下,沉聲問道,“你確定咱們的魚幹、海鮮到市場上有人買?那玩意兒不到處都是嗎?到海邊走一圈都能撿一大桶。”
“肯定會有人買的,這您放心,現在改開了,城裏人有錢,就想吃點新鮮美味的東西,而且等以後賺錢了咱們再開一家海產品加工工廠,還能往內地賣。”
聽到這話後,支書還沒說話,邊上的民兵隊長林安邦倒是眼前一亮,“往內地賣不錯,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就有戰友是內地的,他們可沒有海鮮吃。”
“買賣海產品嗎?”老支書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繞開供銷社真沒問題?不會打亂國家的經濟政策?”
“供銷社都要改製了,改成供銷公司,自主經營,自負盈虧,以後都不是上麵統一定價,而是讓市場覺定,賣多賣少都看市場行為。”
說起別的可能林東陽不懂,但是從後世來的就這點好,消息靈通。
“啥,供銷社要改成公司?”周圍的人都一驚,這可是個大消息。
“嗯,我同學告訴我的,他們有人考上大學後就在這方麵任職,說是上麵已經在開會商量,不出意外要首先在改開的城市中試點。”
林東陽隻能捏造一個莫須有的同學了,不然他還真沒法解釋這消息哪裏來的,總不能說自己重生回來的吧。
他要是這麼說,第一時間就要被老支書帶到祖宗祠堂驅鬼,或者去天後宮請媽祖娘娘幫忙,最後送到精神病院去。
“你同學?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婦女主任林麗娟聽到後一臉八卦的看著林東陽,“男的女的?”
“想啥呢?就算是女的,人家也是考上大學的大學生,哪裏會嫁到我們鄉下來。”老支書敲了敲桌子。
“那不一定。”
看到跑偏了的一群人,林東陽無奈扶額,這都什麼跟什麼,咋一聊到和兩性有關的話題就跑偏呢?
重點是這個嗎?
“不說這個了,既然陽子有把握,那就試一試,不行咱們再說聯產承包的事。”
最後還是老支書拍板,決定了試試林東陽說的做集體買賣。
“這件事就林老師來負責。”
對於這個林東陽倒是沒問題,畢竟是他提出來的,而且交給別人去做他也不放心。
“雖說臨近期末了,但是學生們的課還是要上的,本來村裏就隻有林老師一個老師了,他要是去城市裏賣貨的話,學生們的課怎麼辦?”
“這個好辦,三天後就是周天,算是這學期最後一個周末,那時候我們去縣裏就行,或者讓文書替我帶一天的勞動課,反正我這第一次去就一天時間,當天去當天回。”
早就做好計劃的林東陽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
反正現在學校就他一個老師,怎麼決定都是他來,而且這時候因為魚汛、農忙等各種原因,學生調課很常見,有的時候春季魚汛忙不過來,學生幫忙那是半個月半個月的調課,然後暑假再補回來的。
所以林東陽說完後,自然是沒有人反對,都通過了這個安排。
“好了,這件事稍後林老師你去辦,接下來說說咱們村裏林東湖的事情。”
林東湖就是林東陽的大堂哥,上輩子搞詐騙的,這會兒還在村裏搞呢。
“林老師,林強之前跟我說過,這是騙人的是嗎?”
林強就是大貓,林東陽倒是沒想到他除了禁止自家投錢,還在跟老支書說了。
“對,按照我曾經了解的來看,這是一種很新型的騙術,基本上前麵兩三個月他會穩住你,讓你放心,等後麵他就會以做生意失敗破產為由,將收上來的錢吞掉,等於收你一百塊,會還給你二十或者三十,剩下的他吃掉。”
上輩子他大堂哥就是這個套路,隻可惜玩脫了,集資起來的錢太多了,加上他同夥的背刺,然後東窗事發吃了花生米。
“哈?騙人的?”婦女主任林麗娟瞪大了眼睛,“可是我這個月已經拿到十塊了。”
“你這個月就拿到錢了?”林東陽聽到這話後為之側目,這嬸子的動作好快,自家都是這個端午的時候,大伯他們找上門來林東陽才知道這事的。
結果人家已經拿了一個月的錢了,起碼也是上個月就投了錢的。
“對啊,在市裏我遇到了他,聽說他現在在做什麼生意,缺錢打算去貸款的,然後就跟我說了這件事,我就投了一百塊。”林麗娟也急了,趕緊一五一十的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這要真是騙子的話,她那一百,哦,現在是九十不就打水漂了?
而且,林東湖現在能在村裏籌集這麼多錢,很多都是因為自己幫他宣傳的,甚至當初自己收錢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這要是一個騙局的話,哪怕自己是被蒙蔽的,但是村裏人可不管這麼多,怕是要生撕了自己。
聽到這裏,林東陽就知道了,這位婦女主任被他大堂哥做局當吸引人的例子,也就是作秀,沒有她,林東湖可能在村裏掀不起這麼大的浪花來。
“我了解的是這樣,反正我沒投,具體怎麼做還是看老支書的決定吧。”
林東陽現在也拿不出具體證明他大堂哥在騙錢的證據,能分辨出來也是因為上輩子的記憶,所以他隻能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