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去哄哄鯉兒

第11章 去哄哄鯉兒

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門外，蘇二福果然見自己親爹在院子裏轉圈兒呢。

不得不說，的確是有些瘮人。

“娘，爹這是做什麼呢？”蘇二福扶了扶牆。

蘇三福和蘇老太對視一眼。

“爹說，想在家裏走走。”蘇三福強忍著悲痛。

“爹......”蘇二福眼睛也紅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蘇老漢不解地看著兩個紅了眼睛的兒子。

蘇二福和蘇三福對視一眼，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蘇老漢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又聯想起昨天夜裏的事情，當即有些腿軟。

“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蘇老太趕緊扶住蘇老漢。

“老婆子，我這是不是回光返照啊？”蘇老漢眼巴巴地看著蘇老太。

“不，不是！”蘇老太眼前一陣模糊，趕緊低下頭，任眼淚砸到地上。

蘇老漢活到這把年紀了，什麼不懂呢。

就說怎麼突然間精神了，原來是時候到了。

“不哭不哭，沒事......誰都有這一遭！”蘇老漢讓蘇老太一旁歇著去，他扶著蘇三福的手不但把院子裏轉了，還把院子後麵的菜地也看了一遍。

隻是這時節，菜地裏連草都沒一根。

想到明年再也看不到園子裏菜青瓜黃的樣子，蘇老漢不由得一聲歎。

蘇三福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走吧，回去躺著。”蘇老漢擺了擺手。

雖然這會兒還精神著，但萬一把這活氣兒走散了呢，還是讓人把老大他們叫回來，有些話還是要叮囑一二。

誰知父子倆走轉到前院，蘇大福、蘇龍和蘇四福便回來了。

“你怎麼......”蘇老漢正要問，看到蘇四福，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於是改口道，“回來好，總算是見一麵了。”

“爹！”

“祖父！”

蘇大福和蘇龍一起“撲通”一聲朝蘇老漢跪了下來：“兒子（孫兒）回來晚了！”

“起來吧，不晚，還沒到你們跪的時候。”蘇老漢心裏有些酸溜溜的，他真的不想死啊。

可老話說了，閻王叫你三更去，不會留你到五更。

蘇鯉也頗為無奈，她已經再三跟紅一確認了，蘇老漢絕對不會死，可她一個小嬰兒能怎麼辦呢。

想了想，蘇鯉進空間打開電視，在蘇老漢耳邊大喊：爺，你不會死的！

蘇老漢眼睛一亮，對蘇大福說：“老大，我不會死的。”

“爹，您自然不會......嗚嗚嗚......”

蘇大福五大三粗的人，竟越哭越傷心。

“龍兒，你是讀書人，你看看祖父，像不像是要死的人？”蘇老漢又把希望的目光投向蘇龍。

“爺，您......您不是......”蘇龍別開臉去，眼睛都紅了。

“這是鯉兒說的......”蘇老漢走到周芸身邊看著蘇鯉，“鯉兒，爺是不是不會死......”

是啊是啊，不會死的！蘇鯉剛一開口，就是“哇”地一聲。

嚇得蘇老漢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蘇三福趕緊扶住他。

“爹，您這是......”蘇三福也很無奈。

周芸趕緊將蘇鯉抱緊了，公爹這樣旁人不會以為鯉兒是什麼妖孽吧。

“爹是......糊塗了吧......”周芸有些擔心地看著蘇老漢。

是糊塗了！眾人默默地跟了一句。

蘇鯉眨巴著眼睛看著蘇家人，唉，說了跟沒說一樣。

也不知道蘇家人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蘇老漢不會死。

蘇大福和蘇龍都回來了，再加上蘇家這兩天的動靜，村裏人頓時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於是相熟的，都紛紛到蘇老漢家裏來道別。

甚至還有人羨慕蘇老漢，真是有福氣，走的時候兒孫都在，這福氣真是修得好啊。

為了讓蘇老漢走得安心，蘇家人這幾天都等在家裏，不做工也不種地更不上學。

“我不會死！”

“我真的不會死！”

“我都說了我不會死......”

“......”

頭幾日，蘇老漢還據理力爭，但漸漸也懶得說了。

倒不如再來驗證一下鯉兒，若真的不死，她以後就是我祖宗。

近十日，蘇老漢不但沒死，反而一天比一天更精神。

就連隻是傷了腿的蘇二福，氣色都沒蘇老漢紅潤。

半夜，蘇老漢悄悄地對蘇老太說：“老婆子，你看看我，還會死嗎？你還是讓他們都走吧，別耽誤事兒了！”

蘇老太也覺得應該沒事了吧，老頭子命大，可兒孫真的要走了，萬一又......那豈不是沒人送終。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要不，再等兩日。”蘇老太默默地轉過身去，心裏很是忐忑。

蘇老漢點了點頭，他心裏可樂嗬了，都說自己要死，我偏活給你們看，還要長命百歲。

這人果真還是要歇息，這一歇，感覺身子都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正說著，外麵傳來聲音：“大福大福，在不在？”

蘇老太透過窗戶往外望，隻見一個穿著衙役差服的人進了院子。

“老頭子，怕是大福的同僚過來了。”蘇老太朝蘇老漢示意了一下。

這時，蘇大福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牛二你怎麼來了？”

“趕緊回去吧，城裏出大事了，縣太爺讓我來叫你。”牛二忙道。

見蘇老漢出來，牛二趕緊行了一個禮。

心裏卻疑惑得很，不是說快要沒了嗎？這會兒瞧著倒是精神。

“出什麼事了？”蘇大福壓低聲音問。

“采石場死人了。”牛二回道，“這差事可不好辦。”

采石場死人了？蘇大福身子一晃，完了！

采石場裏說起來都是罪人，可來頭都不小，有些親戚好友還在朝中呢。

回頭怪罪下來，縣太爺都頂不住，更別提他們這些衙役了。

這種荒年，這差使沒了，咋過日子。

“你等等，我收拾一下這就跟你走。”蘇大福說完轉身進了屋。

趙淑慧已經收拾好了包裹，自牛二進門，她就知道今日定是要走的。

雖然心裏有些不舍，但趙淑慧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攔著他。

可蘇大福剛推開門，蘇老漢便在那裏等著。

“爹，您身子沒事，兒子就得去縣裏了，有要緊事。”蘇大福一臉為難地說，眼裏滿是歉意。

“我知道，你爹我不是那等不講道理的人。”蘇老漢把蘇大福拉到一邊，“你走之前，去哄哄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