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分魚

第7章 分魚

周芸察覺到了蘇鯉的異樣，摸了一把，尿了！

好在趙淑慧和王秀珍都生過孩子，別的不說，尿布還是有的。

裹上了幹爽的尿布，蘇鯉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可以去空間，但一直不大小便，周芸不得急死。

在自己會走路之後，這件事情就好說了。

“魚頭多燉些湯，給村裏人都送些過去，魚塊用重鹽醃了曬幹......”蘇老太叮囑著趙淑慧，怕她浪費了糧食。

趙淑慧已經在院子裏的桂花樹下刮起了魚鱗，大房的蘇虎，二房的蘇豹、蘇鷹和三房蘇隼圍成了一圈看她殺魚。

柳娥則抱著女兒蘇牡丹站房門口，朝蘇四福的方向瞟了一眼。

今天是老蘇家幾年來最開心的一天，四房得了個女兒，家裏在災年還能吃上魚，多不容易。

趙淑慧的動作確實是快，沒一會兒，灶屋便飄起了魚香。

第一鍋魚蘇老太便讓家裏的孩子們挨家挨戶地，每家送一碗，關係好的，還會放一點魚肉。

王秀珍見了心窩子都痛了。

“你們先等等。”王秀珍叫住孩子們，扭頭問蘇老太，“娘，我們也好不容易才吃上魚，還得給別人家送過去？”

“老四拎著這一大條魚回來誰家沒見著？鄉裏鄉親的，送一碗魚湯就窮死你了？”蘇老太不滿地盯著王秀珍。

“不是，娘，這......”王秀珍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蘇老太對孩子們說，“趁熱送過去，冷了腥。”

王秀珍看著幾個孩子的背影，恨不得每碗都先嘬上一兩口。

蘇老太見不得王秀珍這個饞樣兒，幹脆扭頭進了屋裏。

蘇鯉見到這一幕，便知道這個家裏真正做主的是蘇老太，而蘇老太也是個聰明能幹的，於是徹底放心了。

這一放心便睡過去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則還是窩在周芸的懷裏。

“你把孩子放到搖籃裏去。”蘇老太對於周芸一刻都不鬆手地抱著蘇鯉頗為無語。

蘇鯉自己也覺得好像沒必要，但窩在娘親的懷裏，真的好安心。

“娘，萬一鯉兒醒了，我正好給她喂魚湯。”周芸柔聲回道。

“四弟妹，你這見天兒抱著孩子，往後還怎麼幹活兒啊？”王秀珍開口道。

蘇鯉：......又挑事兒來了？！

一聲嘹亮的哭聲突然響起，桌邊的人嚇了一跳。

“娘，鯉兒怕是餓了。”周芸說道，“我趕緊喂她。”

“哭聲這麼大，哪兒餓著了！”王秀珍不屑地說。

“二嫂，我以後替芸娘多做些。”蘇四福看向王秀珍，“你要什麼就直說，沒必要針對芸娘和孩子。”

“我哪有......”王秀珍剛要辯解，蘇老太的筷子卻“啪”地一聲拍到了桌上，“那麼喜歡說話就別吃飯了，到村口去說個夠。”

蘇老太瞪了王秀珍一眼，然後把一碗沒加鹽，熬得濃濃的魚湯放到了周芸麵前。

“不說了還不成麼......”王秀珍趕緊低頭喝了幾口魚湯。

婆婆對自己有意見，萬一尋個由頭，真不讓自己吃了呢。

這以後，也沒人敢開口了。

見大家都低著頭吃飯，蘇老太的心裏這才順暢了些。

今日除了蘇老漢和蘇二福都在自己屋裏吃，其他人都在，吃得也越發地認真，但蘇老太還是問：“我知道你們有的人不滿意我把魚湯分出去，有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王秀珍暗道，假大方唄。

但這回，王秀珍不敢先開口，沒得又是她挨罵。

王秀珍偷溜著看了四周一眼，她不開口，總有人說話吧，未必隻有自己一個人不滿意。

“娘應該是想著鄉裏鄉親的，自家不好吃獨食。”趙淑慧遲疑了一下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柳娥忙道。

王秀珍撇了一下嘴，吃獨食又怎麼地，那魚就在池塘裏，他們要吃自己不會去撈麼？

蘇老太點了點頭，老大家的實在，也是個寬和大方的。

王秀珍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便聽到周芸道：“災年日子不好過，大家互相幫襯些，日子也就能過去。

“那怎麼沒看到他們幫我們家呢？”王秀珍衝著周芸嚷嚷道，“就你喜歡做老好人。”

“你這話是衝著我的吧？”蘇老太一筷子拍到了桌上，“老四媳婦說得哪點兒錯了？我們這是什麼地兒，那邊的人要是打過來了，女人都要扛著鋤頭上，平時留個好名聲，到了要緊的時候不定能救命。”

打過來？那看城門的又幹什麼的？王秀珍家是逃難過來的，才在這裏住了不到十年，雖然小仗也打打過幾次，但都在城牆外，她並沒有太深的感觸。

蘇老太看出王秀珍不服氣，把她麵前的碗拿了過來：“吃多了腦殼都是漿糊，你出去好好反省反省。”

雖然知道王秀珍沒大事的時候，恐怕也是反省不過來的，但總得叫她知道點兒厲害。

王秀珍心裏再不滿，也不敢直接從蘇老太手裏搶碗。

“娘，我也是為了我們家著想，我們家這這也是一大家子人呢。”王秀珍說著還瞟了蘇鯉一眼，“您瞧現在又多了一個。”

“多了一個又怎地？你四弟四弟妹他們就活該沒孩子？一大家子人把誰餓死了？”蘇老太臉一沉，“你再在這裏嘰嘰歪歪的，信不信我休了你？”

這話說得王秀珍心頭一顫，這年頭被休了可沒什麼好去處，尤其她那個娘家，比蘇家還窮。

走到門外，王秀珍聞到空氣中的魚腥味兒，不禁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順著老太婆的話說，回頭不定還可以討些魚塊送回娘家，叫他們也嘗嘗鮮。

雖說爹娘重男輕女，可這一路上也沒扔了她呀。

蘇二福知道王秀珍居然被蘇老太趕出來了，不禁瞪圓了眼睛：“你是不是又惹娘不高興了？”

“什麼叫又啊？你娘多厲害的人啊，我哪敢惹她不高興。”王秀珍立即否認，“不信你一會兒問槐花。”

蘇二福沒問蘇槐花，問的是蘇豹。

“娘說祖母不應該把魚湯都分給別人吃。”

蘇豹無視王秀珍的眼神，直截了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