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日晨間,屋外天朗氣清,陽光正好。
侯府的院子裏,顧明月正在爬樹。
她一身翠綠的衣裙,但是用綁帶捆好了袖子,又把裙子紮進腰帶裏,手腳利落地騎在了樹杈上。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
顧廉是在爺爺死後才成為侯爺的,所以現在的侯府還是爺爺說的算,在那對母女進府之前,我得讓爺爺成為我們的靠山。
她的手不停向上夠。
還差一點!
顧明月的眼神一直往上看,沒注意到,樹下顧欣嵐的身影。
這幾日顧欣嵐正愁找不到機會整治顧明月母女呢。
她嘴角浮起笑意,臭丫頭,上次居然敢教訓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沒一會兒,顧明月跳下樹,拍拍身上的灰,抹了抹額上的汗。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粗俗不堪,你的規矩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一回頭,是老侯爺拄著拐杖,在顧欣嵐的攙扶下走過來。
方才他正在與孫醫聖喝茶,顧欣嵐讓他來院子裏管管顧明月。
孫醫聖便也一同跟了過來。
顧明月一臉錯愕,“爺爺、師傅,你們怎麼來了?”
老侯爺一臉的不滿,“別家千金都在學琴棋書畫,你成天舞刀弄槍,頑劣不堪,以後誰還敢上門求娶?”
顧欣嵐得意地幫腔,“是啊,這不是丟侯府的臉嗎?”
顧明月看了她一眼,看來是她搞的鬼。
老侯爺又道:“而且孫醫聖才救了你的小命,你就又好了傷疤忘了疼,真是辜負了孫醫聖的一番心血!”
孫醫聖在一旁搖了搖頭。
難道這個徒弟我收錯了?她真的是頑劣不堪,野性難馴?
顧欣嵐端起了長輩的架子,“你好歹也是侯府的千金,還這麼不懂事,成天隻知道玩,你看看你把爺爺和孫醫聖氣成什麼樣了?”
顧明月顯得有些委屈,小臉皺起來,臉上還沾著灰塵,“我沒玩,我這是......”
老侯爺將拐杖敲一敲地麵,“還敢狡辯!你成天不學好,給我去祠堂罰跪,今天一天都不準給她飯吃!”
顧明月記得,上一世爺爺並不喜歡她和娘親,覺得她們將軍府都是粗鄙之人,她又貪玩,沒少被罰。
顧廉又長年在外,即使回來了心思也在杜月兒身上,連帶著下人都不把她們母女放在眼裏。
這一世她一定要讓爺爺對她改觀。
顧欣嵐見狀越發得意,“這女兒不學好,都是當娘的沒教好!”
老侯爺似乎被她提醒了,“你說得對,讓楚婉瑜也去祠堂一起罰跪!”
顧明月硬擠出幾滴眼淚,本來容貌生的就好,現在小臉哭的通紅,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了。
“爺爺,不要罰我娘,要罰就罰我吧,我是為了摘這個才上樹的......”
顧明月哭的一抽一抽的,攤開手掌,裏麵是一些葉子和果實,還有一顆菌子。
老侯爺原本還有些心疼,但是看了這些東西,直搖頭,“居然上樹就為了摘這些野果子?侯府少你吃喝了嗎?你娘真是把你養廢了!”
侯府一直講究規矩,老侯爺更是如此,看見顧明月這麼沒規矩,他就把帳算在了楚婉瑜頭上。
平常顧欣嵐和下人也常和她說,楚婉瑜沒有一點大夫人的樣子,常常紮在廚房和廚嫂待在一起。
顧明月的餐食也是她親自下廚,侯府大夫人要親自下廚做飯,說出去簡直是丟他們侯府的臉。
顧欣嵐連忙給老侯爺拍背:“爹您別氣壞了身體。”
隨即又對顧明月道:“還不快跪下給爺爺認錯?”
見顧明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孫醫聖上前查看。
“這是......冬青和樹舌靈芝?”
說罷他點點頭:“看來你這孩子頗有孝心。”
老侯爺不明緣由,“這是何意?”
孫醫聖看向顧明月,“你自己跟你爺爺說說吧。”
顧明月用袖子擦了把臉,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冬青能夠強筋骨,祛風濕,樹舌靈芝對咽喉好,爺爺您不是腿受過傷,又經常咳嗽嗎?”
“所以你就上樹摘草藥給侯爺治病?”
顧明月點點頭:“冬青我準備做成足浴包,給爺爺泡腳,靈芝給爺爺入藥。”
老侯爺一聽,心中愧疚起來,看見孫女臉上紅撲撲的,還沾了些灰,像是一隻偷吃的小花貓。
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有孝心,是我錯怪她了。
老侯爺一直脾氣古怪,對自己的子女都是嚴格教育,說一不二,顧廉和顧欣嵐從小就怕他。
上一世的顧明月瞧見他整天板著張臉,也怕的不行,所以跟他不親近。
楚婉瑜從將軍府嫁過來,顧廉不在府中,顧欣嵐和下人都欺負她,沒少在老侯爺麵前說她壞話,導致老侯爺對她印象不好,她自己也總是躲著老侯爺。
但是現在,看見顧明月居然為了他爬樹采藥,心裏頓時多了一絲暖意。
看來楚婉瑜一個人把孩子帶的也很好。
顧欣嵐則是滿臉的震驚,“怎麼可能?這丫頭從小到大沒教養慣了,哪有這麼懂事,爹您別被她給騙了!”
老侯爺大喝一聲:“行了!你一個長輩,怎麼總是和小輩過不去?我看你還沒她這份孝心呢!”
被罵了兩句,顧欣嵐也不敢再開口了,隻是恨恨地看著顧明月。
這個死丫頭什麼時候有這份孝心?
顧明月偷偷查看了一下老侯爺的好感度。
嗯,有2了,也還行,至少不是負數了。
顧明月爬了樹,體力消耗大,肚子開始咕咕叫。
跑去廚房想要看看有沒有東西吃,正好看見李嬤嬤拿著一個布口袋,小心地往她住的廂房走去。
李嬤嬤是顧欣嵐的乳母,從小照顧她長大,對她最是忠心。
想到這兩天自己又惹了顧欣嵐,恐怕她又差使人來報複她們母女了。
顧明月悄悄跟過去看,發現李嬤嬤在她窗子下麵打開了布口袋,布袋了赫然遊出來一條通體綠色,脖子上有紅色斑紋的蛇。
這不是樹上咬她的那條嗎?
原來是李嬤嬤放的,那恐怕又是顧欣嵐的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