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珠,機杼給你送來了”趙阿姑拍了拍門,“上好的新的。”
明明陳舊,還有些破了。
趙阿姑風風火火地從鬱秀留下的金子裏又抓了一把離開。
沒過多久,村子裏鬧起了瘟疫。
不少人都病倒了。
村長來院子裏歎氣,治疫症要花很多很多銀子。
村子裏數我如今最富有。
問我願不願意拿出一部分救大家。
連趙阿姑也病倒了。
我捧出鬱秀留下還剩的所有金子塞給了村長。
“都拿去吧。給大家請大夫。”
大夫來了,大家的病也都好了。
隻是大夫自己卻累得病倒,我像往常一樣提著籃子去集市賣雞蛋。
趙阿姑熱情地把我拉到那大夫麵前。
“明珠啊,謝大夫人好,現下病了。
大家夥都得過疫症,照顧他怕他過了病氣。不如把他送到你那裏去吧。”
雞蛋沒賣掉,反而帶回來一個昏昏沉沉的病人。
虛弱的謝大夫生得一副悲天憫人的謙謙君子相,像一幅山野間山水做成的畫卷,半闔著眸也仿佛能感受到一陣溫柔的風。
看得我神情呆呆的,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見到鬱秀的時候。
我明珠家裏沒出過讀書人。
“謝大夫,謝臨,無妻無父無母,行遊大夫,救死扶傷。”
“小傻子,明珠,無父無母,上一個男人拋棄她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
趙阿姑說話的時候衝著我和他擠眉弄眼,他微微含笑在病榻上淺淺作揖。
抬眼看見我時眼眸輕顫還紅了臉頰。
這文弱儒雅模樣,看得我心頭撲通撲通地跳。
趙阿姑走了。
謝臨那雙溫和的眼眸含笑看著我。
我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我會養雞種地,也會照顧你,你病沒好之前留在這兒,要什麼藥材我去買。”
謝臨又笑了笑。“多謝明姑娘。”
笑得溫柔和煦極了,我感覺身體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鬱秀從來不對我這般笑過。
卻對小蓮笑得很溫和。
謝臨的肚子咕咕一響,臉上有些羞澀的紅了。
我忙擼起袖子,“我去給你做碗撈麵條吃,蔥油拌麵,再加兩個雞蛋。”
謝臨抬起手接過有些使不上力。
我端了回來,一小口一小口卷起來吹涼了慢慢喂他。
他吃得斯文又好看,還吃得幹幹淨淨的。
發現我在看他,還微微羞澀地笑了笑,拭去嘴角。
不像鬱秀。
鬱秀挑剔,嫌棄碗不夠幹淨,蔥不夠細,臥的雞蛋不圓。
多看他兩眼,便會皺緊了眉頭冷聲讓我出去。
謝大夫的病好了。
卻在我院子裏住下。
他說留在村子裏給大家看個頭疼腦熱的,正好歇歇。
他也識字,教我讀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
“明姑娘慢慢讀,我慢慢教你。”
去集市賣雞蛋,他會幫著我記賬。
而鬱秀總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我算得顛三倒四。
看我算得委屈地哭了,才淡淡地道:“蠢貨。”
然後跟人把賬結清,拿著銀子回去。
回去也厭惡我跟在他身邊,遠遠地,嫌棄我太蠢。
“為什麼別人一學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