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嗎?我剛拿下一個國際品牌的千萬代言。”
江月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炫耀和施舍。
“你的醫藥費,我付得起,綽綽有餘。”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惡毒。
“但我不想付了。”
“我真希望從來沒有你這個媽!”
這句話,讓我心如刀絞。
我控製著唯一能輕微活動的手指,一點一點,艱難地挪向嘴邊的呼吸管。
江月又接到了電話,是她的助理,向她彙報粉絲又漲了多少,商業價值又提升了多少。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得意和飛揚。
“告訴他們,我的檔期很滿,想合作就拿出誠意來。”
她很是得意,絲毫沒有注意到我。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攥住那根維持我生命的管子狠狠一扯!
“噗——”
管子脫離。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病房。
“滴——滴——滴——”
心電圖上的波形,劇烈地跳動起來,然後,迅速拉成一條直線。
江月驚愕地回頭。
她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衝過來按急救鈴,不是呼喊醫生。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算計。
她怕了。
她怕攤上“逼死親媽”的罪名。
她怕這個汙點,會毀了她完美的人生。
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關心的,依然隻有她自己。
我死了。
但我又能看見了。
我的靈魂很輕,飄在病房的天花板上。
我看到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圍著我的身體進行搶救。
電擊,按壓,注射藥物。
而我的女兒江月,正靠在牆邊,冷漠地打著電話。
“喂,王哥,我媽......不行了。”
“對,你馬上安排公關,就說我媽常年重病,我一直悉心照料,現在她平靜離世,我悲痛欲絕。”
“通稿寫得感人一點,正好可以虐一波粉,鞏固一下我孝順的人設。”
我靜靜地聽著。
原來,我的死亡,對她來說,也隻是一次可以利用的炒作素材。
醫生最終還是放棄了。
“病人死亡,記錄時間,下午四點整。”
就在醫生宣布我死亡的那一刻。
十年期滿,契約終結。
我感到一股無形但強大的力量,猛地從江月的身上被抽離出來,瞬間湧入我虛無的靈魂。
那是我失去的健康和氣運。
它們回來了。
我的靈魂不再虛弱,變得凝實而溫暖。
與此同時,我清楚地看到,江月身上那層耀眼的、保護著她的金色光芒,瞬間熄滅了。
一團肉眼可見的、濃鬱的黑氣,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她緊緊纏繞。
她的報應,開始了。
“鈴鈴鈴——”
江月的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
是她的經紀人,聲音裏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江月!完了!全完了!”
“網上突然爆出了你高中學曆造假!還有人放出了你當年在學校霸淩同學的視頻!證據確鑿!”
江月臉色大變:“怎麼可能?不是都處理幹淨了嗎?”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又是一震,一條新的推送彈了出來。
#江月偷稅漏稅數額巨大#
這個詞條,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空降熱搜第一,後麵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公關呢?我的公關團隊呢?讓他們趕緊撤熱搜!”江月對著電話歇斯底裏地吼道。
經紀人快哭了:“沒用!我們所有的賬號都被禁言了!公司的服務器也‘意外’崩潰了,什麼都做不了!”
江月慌了。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脫離掌控的恐慌。
她不知道。
這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