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人紛紛舉起手機拍照,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知道,明天我就會上同城頭條。
被押上警車前,王大強假裝整理衣領,側身湊到我耳邊。
“那二十萬我賭輸了,窟窿太大,隻能委屈你填一下。”
“你要是敢亂說話,我就讓你那個在醫院做透析的媽,今晚就拔管。”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車門關上,隔絕了我的視線,也隔絕了最後的希望。
......
派出所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刺得眼睛生疼。
我被放了出來。
“蘇蔓,暫時沒證據起訴你。”
警察把我的東西推過來。
“但王大強提供的取款記錄有你的私章,你嫌疑最大。查清前,限製出行,隨時傳喚。
我走出大門,暴雨兜頭砸下。
手機開機,一個陌生號碼強行擠了進來。
是醫院。
“蘇小姐?你母親的透析費已經欠了三天。”
“今晚十二點前不繳清,我們隻能按規定停藥。”
“你預留的那張銀行卡被凍結了,扣款失敗。”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都涼了。
“別停藥!”
我衝著電話喊,聲音在雨裏發抖。
“我馬上籌錢!一定!”
掛斷電話,我點開微信,想找朋友借錢。
發出的消息,全彈回了紅色的感歎號。
他們都把我拉黑了。
剩下沒拉黑的,發來的全是謾罵。
“蘇蔓,真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偷錢給媽治病?你媽知道嗎?”
“小偷!你怎麼不去死!”
朋友圈頂端,是陳美琳半小時前發的動態。
一段我被拷上手銬,押上警車的視頻。
我狼狽不堪,像條喪家之犬。
“有些人看著正經,背地裏連公款都偷,知人知麵不知心。”
評論區一片叫好,全是她在帶節奏。
她甚至爆出了我媽所在的醫院和病房號。
“大家快去看啊,這種人的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渾身冰冷,抖著手打車回到出租屋。
樓道裏,我所有的東西都被扔了出來,堆成一座垃圾山。
房東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我。
“呦,賊回來了?趕緊帶著你的垃圾滾蛋。”
“我們這是正經小區,容不下你這種手腳不幹淨的。”
“房東,我的房租還沒到期......”
“呸!”她一口濃痰吐在我腳邊,“晦氣!你偷了四十萬,誰知道會不會偷到我頭上?趕緊滾!”
旁邊的幾扇門都開了條縫。
一雙雙窺探的眼睛,冷漠地盯著我。
我一言不發,拖著行李箱,走進傾盆暴雨。
雨水混著泥水,灌進破舊的帆布鞋。
我沒有家了。
我媽還在醫院等著救命錢。
我翻遍全身,隻剩下幾十塊現金。
絕望扼住我的咽喉,我喘不上氣。
去死嗎?
那我媽怎麼辦?
深夜,我蜷在4小時快餐店的角落,渾身濕透,盯著手機屏幕。
叮。
一條短信跳出來。
發件人,王大強。
“想撤案?想救你媽?”
“明晚九點,帝豪會所888包廂。”
“一個人來,把那20萬的賬‘平’了,我就放過你和你媽。”
我攥緊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知道這是個陷阱。
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