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怎麼說話呢！”我爸指著我的手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我拄著拐杖，本來就站不穩，被他這一巴掌扇得直打晃。

“啊——”

我重重摔倒在地，頭狠狠磕在茶幾角上。

劇痛瞬間炸開，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而王家輝，趁著我摔倒鬆手的瞬間，一把搶走了我手裏的車鑰匙。

“拿到了，爸，我們走。”

舅舅臉上閃過一抹得意，趕緊拉著他往外走。

“哥，我們先去看看車子啊，謝謝啦！”

我爸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我，反而衝著舅舅的背影喊：“慢點啊，需要幫忙布置就說！”

然後他才轉回頭，看著我趴在地上痛苦蜷縮的樣子，皺緊了眉頭。

“裝什麼裝？一巴掌而已，還演上苦肉計了？”

“趕緊起來，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疼得渾身冒冷汗，說不出話。

“你還演？”

我爸語氣更不耐煩了，“趕緊起來把茶幾扶好，瞧你弄得這一地亂！”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電梯口的舅舅大喊：

“哥，你下來幫我們帶個路唄，我們不知道車位在哪！”

“哎，來了來了！”

我爸立刻應聲，急忙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被獨自丟在地上，頭疼得像是要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石膏邊緣滲出來。

我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往沙發那邊挪去拿手機。

身後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終於，我夠到了手機。

指紋解鎖，屏幕被血糊得模糊。

我找到霍子昀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瑤瑤？”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用氣音擠出：

“120…”

我爸哼著小曲，跟著舅舅和王家輝看完房子和車位，心滿意足。

舅舅一路上把他捧上了天。

“哥，還是你大氣，瑤瑤那孩子，真是被你慣壞了！”

“哎，這孩子從小主意就大，不服管。”

我爸嘴上抱怨，心裏卻舒坦，“不過這次確實不像話，回頭我得好好說說她。”

“是該管管了，對自己親表哥都這麼摳，以後要是給你養老還這樣那還得了？”

兩人又客套了一番，舅舅和王家輝才開車離開。

我爸心情不錯，慢悠悠走回我那棟樓。

走到門口，他愣了一下。

門怎麼虛掩著？他記得自己順手關了啊。

“瑤瑤？你門都不關好？”

他推門進去。

客廳裏一片狼藉，茶幾歪在一邊，東西散落一地。

而地上，有一大灘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的血。

血痕從客廳中央，一直拖到沙發邊上。

沙發上，沒有人。

“瑤瑤？”

我爸心裏咯噔一下，聲音有點發顫。

“王瑤瑤，別躲了，趕緊出來！”

沒人回應。

他快步走進臥室，衛生間，廚房......都沒有人。

隻有地上那攤血，觸目驚心。

他慌了，趕緊掏出手機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他又打霍子昀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子昀，瑤瑤不見了，她是不是自己跑出去了？這孩子太不懂事了，鬧脾氣也不能這樣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霍子昀的聲音傳過來，“叔叔，瑤瑤在醫院。”

“她重度腦血管破裂，送到醫院的時候，血壓已經測不出來了。”

“現在在ICU。”

“哐當——”

我爸的手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