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轉身，把所有怒火都砸向我。

“王瑤瑤，你非要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笑話是不是！”

我爸衝到我床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你舅舅不就借個醫生嗎？你讓讓他怎麼了，你腿斷了，腦子也壞了嗎！”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爸，那是治我腿的醫生，我左腿可能永遠都站不起來了，你知道嗎？”

“放屁！”

我爸尖叫，“西醫嚇唬你的，張老紮幾針就能好，你非要把事情鬧這麼難堪。”

“現在好了，你舅舅回去一說，所有人都會笑話我養了個自私自利、不尊長輩的女兒！”

我閉上眼睛，眼淚還是從眼角滑下來。

“你的麵子，比我的腿重要，是嗎？”

“你說什麼混賬話，我這些年為了你，花了多少心血！”

“要不是我逼著你學習，你能考上重點大學？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你能有今天？”

“是，我有今天。”

我睜開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有今天，是因為我初中發燒到39度，你為了讓我去參加奧數比賽給你裏爭光，逼我吃退燒藥上台，結果我暈倒在考場，被全校笑話。”

“我有今天，是因為我高中被同桌霸淩，書包被扔進廁所，你卻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讓我別惹事，別給你丟臉，最後我隻能轉學。”

“我有今天，是因為我大學勤工儉學攢的錢，被你偷偷拿走給舅舅家兒子買最新款手機裝闊，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著呢。”

我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

“爸，我是個人，不是你養來炫耀的工具，更不是你為了麵子好看，帶出去表演的提線木偶！”

我爸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翻這些舊賬。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就在房間裏氣氛降到冰點時，門被推開了。

霍子昀拎著晚飯進來，一看我和我爸的狀態和地上狼藉，臉色瞬間沉下來。

“叔叔，瑤瑤，怎麼了？”

我爸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哭訴起來：

“子昀啊，你來評評理！”

“瑤瑤她舅舅就是想借醫生用用，她就不依不饒，還摔東西，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霍子昀放下東西，走到我床邊，仔細看了看我的臉色，又看了看我腿上的石膏。

然後他轉身，看著我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叔叔，您說的醫生，是請來給瑤瑤治腿的，對吧？”

我爸噎了一下：“是、是啊，可是......”

“瑤瑤的左腿神經受損，可能永久性損傷。這個醫生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

霍子昀打斷他，聲音越來越冷，“您為了幫親戚，要把瑤瑤唯一的希望讓出去？”

“我......”我爸詞窮了，支吾著，“瑤瑤她也沒那麼嚴重…”

“沒那麼嚴重？”

霍子昀指了指我的腿，“二級傷殘鑒定書還在我包裏，您要看看嗎？”

他往前一步，直視著我爸的眼睛。

“叔叔，麵子重要，還是您女兒的腿重要？”

“外人幾句奉承，比瑤瑤的下半生還重要？”

“您到底有沒有想過，瑤瑤要是真站不起來了，她以後怎麼辦？”

霍子昀一連串的問句，像耳光一樣抽在我爸臉上。

我爸被問得連連後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好，好，你們都有理，就我是惡人，行了吧！”

他猛地一跺腳，抓起自己的包，狠狠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