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啊......”
父親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幾分得意的醉意:
“那個什麼聖杯考核,就是個幌子。”
“其實我早就讓人在杯子上做了手腳。”
“小錦那套杯子,那是特製的,重心不對,怎麼擲都是陰杯!”
“就算她真有天大的運氣,也不可能擲出九個聖杯來!”
王叔叔似乎被驚到了:
“這......這也太......”
“太狠了?”
父親笑了笑,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這叫大局為重!”
“薇薇就不一樣了。”
“那丫頭沒心眼,聽話,好控製。”
“學曆低點怎麼了?隻要她肯簽字,肯蓋章,咱們那些特殊業務不就有人背鍋了嗎?”
“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虛偽的無奈:
“小錦畢竟是我親生女兒。”
“讓她進銀行,別人會說我任人唯親。”
“讓她落選,正好顯示我大公無私,不徇私情!”
“這叫避嫌!”
“把好處給繼女,把苦頭給親女,外人誰不得誇我一句白行長高風亮節?”
“高!實在是高!”
王叔叔附和著笑起來,隻是笑聲聽起來有些幹澀:
“還是白行長疼女兒啊,知道薇薇學曆不行,直接把那個要求取消了,硬說是運氣好。”
“對親閨女也是疼愛有加,直接給送去當保潔鍛煉心性了。”
“那是!”
父親得意洋洋:
“小錦受點委屈怎麼了?我是她老子,她不僅得受著,還得感恩戴德!”
“再說了,薇薇這幾年也確實努力......”
“努力?”
我再也忍不住,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手裏那盤未動的香檳,被我穩穩地放在了吸煙區的圓桌上。
“啪”的一聲輕響。
卻讓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小、小錦?”
王叔叔手裏的煙差點燙到手,一臉尷尬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在這兒?”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酒醒了大半。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威嚴模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誰讓你在那兒偷聽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養育了我二十幾年,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惡心的臉。
“爸。”
我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您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聽到又怎麼樣?”
父親冷哼一聲,眼神輕蔑:
“既然聽到了,就給我爛在肚子裏!”
“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別說保潔,我讓你在A市這行裏混不下去!”
“我是為了這個家好!為了避嫌!”
“你看看你這副德行,哪點比得上薇薇?”
“讓你當保潔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
“避嫌?”
我重複著這個詞,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爸,您說得對。
“我們是父女,確實要避嫌。”
我拿出一直我在手裏的錄音筆。
輕輕按下了停止鍵。
紅色的指示燈熄滅,就像父親眼底那點僅存的溫情。
“你手裏拿的什麼?!”
父親臉色驟變,伸手就要來搶。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眼神冰冷如刀:
“既然您這麼喜歡避嫌。”
“那年底市紀委入駐銀行查賬的時候。”
“作為此次專項行動的特別顧問。”
“我保證,一定秉公執法,一點情麵都不給您留!”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瞳孔劇烈收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什麼特別顧問?什麼市紀委?”
我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張證件。
不是銀行的工牌。
而是市紀律.檢查.委.員會的工作證。
“忘了告訴您。”
我把證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輕柔得像是那個懂事的女兒:
“當初考銀行的同時,我也順便考了個公。”
“雖然銀行那邊我運氣不好,沒擲出聖杯。”
“但那邊的麵試,我可是滿分通過。”
“因為那邊不需要擲聖杯,隻需要......清白。”
我看著父親瞬間慘白的臉,和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爸,您不是說薇薇能給家裏帶來好運嗎?”
“希望她的好運,能保佑您度過這次審計風暴。”
“畢竟......我可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