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前刷律所內網的匿名牆,看到一篇熱帖:
“扒一扒爭議解決部的趙律師,標準的‘魅男’賤貨!”
“和趙主任說話時嗲得發騷,我還以為是哪個會所的媽咪來了!”
“對女生就跟瘋狗似的。這種靠睡上位的賤人,建議趙阿姨趕緊來撕!”
我一愣,爭議解決部裏,隻有我姓趙。
隻因下午,我駁回了女實習生那張五千塊的報銷。
她那張假發票的開票方,我一年前剛在法庭把它打趴下。
沒想到她轉頭就在律所的內網造我黃謠。
她大概不知道,我是把她從網貸火坑裏拉出來的恩人。
她更不知道的是,趙主任,是我親爹!
......
我一秒都沒猶豫,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按下截圖鍵。
“魅男”、“睡上位”等詞彙,連同瀏覽量全部截取下來。
我正愁給新入職的實習生們做什麼培訓,一個名譽誹謗的活教材,就這麼熱騰騰地送到我麵前。
截完圖,我打開律所的內部OA,在搜索框裏輸入“林小雨”二字。
她的頭像是一個捧著臉頰,笑容甜美的自拍。
“林小雨,內網的帖子我看到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立刻刪帖,用你的實名賬戶公開發布道歉聲明。”
“二,我拿著這張假發票和發帖證據,直接發給律師協會。”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很久。
幾分鐘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趙老師,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什麼帖子啊?我一直在改合同,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發來一個動態表情包,一隻小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冷笑一聲,既然給台階你不下,那就休怪我把梯子抽了。
我打開郵箱,正要編輯舉報信,辦公室的門突然響了。
推門進來的是我帶了一年的助理王芳。
她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臉“我都懂”的笑容,反手帶上了門。
“趙老師,”她把咖啡放到我桌上,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匿名牆帖子的事,鬧得太難看了。”她壓低了聲音,“這事都傳到隔壁那家對頭律所去了,剛才還有人跟我打聽呢。”
我接過她手中的咖啡,抬眼看著她。
“不就五千塊錢?一個窮學生剛出社會,你就當麵駁她報銷,多傷人!”
窮?傷人?我剛端起的咖啡,又放了下去。
林小雨她家住在本市有名的棚戶區,確實是貧困戶。
但當初所裏刷掉她,不是因為她窮,而是她麵試時被網貸催債。
是我看她簡曆優秀,又在麵試時哭著說要改變命運的話,一時心軟。
不僅破格把她撈進來,還匿名幫她還清那筆利滾利的網貸。
結果我這份善意,反成了她肆無忌憚造謠我的底氣。
王芬看我沉默,以為我被說動了。
“聽姐一句勸,把那張報銷單簽了。再去請林小雨喝杯奶茶,哄哄她讓她把帖子刪了。”
我幾乎氣笑了,把她用假發票報銷的事和王芬說了一遍。
王芬的笑容僵住了,但她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哎呀,那她就是不懂事嘛!小孩子哪懂什麼法律!”
“你抓著她這錯不放,萬一把她逼急了,一衝動......”
我被造黃謠,被背叛。
最後,反倒要我為她可能的“跳樓”負責?
我起身,正打算下逐客令,“叮”地一聲,手機提示音響了。
律所匿名牆的推送,那篇熱帖子被頂了上來。
“趙律師剛找我喝茶了!她威脅我刪帖,否則就動用關係整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