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人群中爆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呼。

我沒有停，繼續往下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當我女兒無法完成這項任務時，孫老師給出的懲罰是：三天內，由她本人，親筆手寫十萬字的檢討書。”

我刻意加重了“親筆”和“十萬字”的發音。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幾個字裏透出的冷酷和殘忍震驚了。

一個記者最先反應過來，將話筒對準我。

“這位家長，您今天采取這種方式，是想達到什麼目的呢？”

我關掉擴音器，接過話筒，看著鏡頭，也看著在場的所有家長。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要為難學校，我隻是想為一個道理，討個說法！”

我的聲音，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教育，究竟是什麼？”

“是點燃孩子心中那把探索世界的火種，還是變成壓垮他們稚嫩身體的萬斤負擔？”

“是培養他們解決真實問題的能力，還是淪為某些人以權謀私、報複家長的工具！”

我的質問，擲地有聲。

現場，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隨即，掌聲雷動。

無數家長眼眶泛紅，他們拍著手，用盡全身力氣。

家長群裏，早已炸開了鍋。

現場的視頻和照片，瘋狂傳播。

【臥槽！思思媽媽牛逼！現實版slay全場！】

【孫老師她老公真是搞報廢車的？這不就是以權謀私嗎？】

【十萬字檢討？她也配當老師？這是虐待兒童！】

【支持思思媽媽！我們孩子也被她穿過小鞋！】

輿論，瞬間一邊倒。

劉主任和幾個校領導想上來搶奪話筒，驅散人群，但在無數的手機鏡頭和媒體的攝像機麵前，他們的任何動作都顯得那麼無力。

電話鈴聲在劉主任的口袋裏瘋狂響起，他接起一個，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知道，那是教育局的問責電話，也可能是學校董事會的。

這場由一份作業引發的戰爭，已經超出了一個班級，一所學校的範疇。

我看著驚慌失措的校領導，和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孫老師，心中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感。

隻有無盡的悲涼。

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女兒。

可為什麼，保護一個孩子最基本的健康和尊嚴，需要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

我舉起話筒，說了最後一句話。

“車，我送來了。我履行了一個家長‘配合’老師的義務。”

“現在，請孫老師和學校，履行你們‘教育’的義務。”

“告訴我，也告訴所有人，”

“這節課，到底該怎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