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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裏逗留了整整三日。
采藥,晾曬,研究古籍上記載的疑難雜症。
我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去想山下的任何事。
前世,為了當好太子妃,進而成為稱職的皇後,我幾乎放棄了外祖家傳下的醫術。
隻能在深宮之中,看著曾經的同行們在太醫院大放異彩,心中暗自羨慕。
這一世,這雙靈活的手還在,腦中積累的醫學知識也因前世的閱曆而更加深厚。
陳月汐,不該隻是墨懷澤的附屬,她該有自己的人生。
下山回家時,我的小院依舊安靜,籬笆牆外了無痕跡,仿佛那個男人從未出現過。
如此也好。
我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生活。
每日問診,采藥,鑽研醫書。
憑借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逐漸精進的醫術,我在附近村落漸漸有了名聲。
日子平靜如水,直到半月後,一隊衣著華貴,氣勢不凡的人馬打破了山村的寧靜。
他們徑直來到了我的小院前。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鵝黃色錦裙的少女,明眸皓齒,氣質清雅,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她身後跟著幾名孔武有力的護衛,還有一位管家模樣的老者。
林菀茹。
即使隔了一世,我依舊一眼認出了她,可她怎麼會來這裏?
前世,她是在我隨墨懷澤回京後才出現的。
“請問,是陳月汐陳姑娘嗎?”林菀茹開口,聲音清脆悅耳。
我心中警鈴微作,麵上卻不動聲色:“是我。姑娘是?”
她微微一笑,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量,
“小女林菀茹,家中與墨公子是世交。聽聞前些時日,是姑娘救了墨公子?”
消息到底還是走漏了?
是了,暗衛接應太子,總要查探周圍情況,我這個唯一的住戶,自然會被注意到。
“談不上相救。”
我語氣平淡,
“隻是恰巧遇見,提供了些清水和草藥。墨公子吉人天相,想來是自行離去的。”
林菀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找出些什麼。
但她隻看到了一片坦然的平靜。
“原來如此。”
她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香囊。
上麵繡著淡淡的雲紋,與那日信號彈的圖案有幾分相似。
“這是墨......墨公子之前落在我那裏的舊物,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意義非凡。”
“他既蒙姑娘援手,此物便贈予姑娘,聊表謝意。”
又是香囊。
前世,她也是這般,在眾人麵前將一個香囊贈與我,說是太子舊物。
然後親手將我送上花轎,做實了我與太子之間的情分,也彰顯了她與太子非同一般的關係。
這一世,她又想做什麼?
我看著她手中的香囊,沒有接。
“林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此物既是墨公子珍視之物,月汐不敢奪愛,還是請林姑娘親自歸還吧。”
林菀茹遞出香囊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大概沒料到,一個鄉野醫女,會拒絕與貴人相關的信物。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終是將香囊收回:“陳姑娘高義。”
她沒有再多言,帶著人轉身離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心中並無波瀾。
這一世,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來自他們的饋贈,
也不會再踏入那個看似繁華,實則冰冷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