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凶狠。
但我分明聽出了那凶狠底下的虛張聲勢。
秦烈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浪,那是剛洗完冷水澡也壓不下去的燥熱。
我背靠著冰涼的書桌邊緣,退無可退。
視線被迫與他對視。
平日裏那個總是冷著臉、多說一個字都嫌費勁的男人,此刻眼尾竟然泛著一抹可疑的殷紅。
他像是一隻等待審判的大型犬,獠牙雖然鋒利,眼神卻透著絕望。
「秦烈......」我動了動唇,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軟糯。
「別叫我。」
他猛地別過頭,喉結上下滑動,似乎在吞咽著某種苦澀的情緒。
「離婚協議書,我看見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撐在桌子邊緣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木質的桌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簽了字,財產都歸你。這棟別墅、公司股份、還有那幾輛車,我都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裏的空氣都抽幹。
「你去找個正常的......找個能讓你快樂的男人。」
說到「快樂」兩個字時,他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帶著咬牙切齒的嫉妒。
我愣住了。
我原本以為,被我發現了這個秘密,按照小說裏的劇情,他應該會把我扛起來扔到床上,哪怕不做到底,也會狠狠地證明一下他的「能力」。
結果?
他就這?
這就開始交代後事了?
我低頭看了看他還撐在我身側的手臂。
那上麵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是他當年為了救人留下的。
這雙手能單手換輪胎,能一拳打爆沙袋,此刻卻在我麵前抖得像帕金森。
我的目光再次下移,落在那條浴巾上。
哪怕隔著厚厚的棉織物,那個輪廓依然囂張得不可忽視。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秦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他有些狼狽地扯了扯浴巾,試圖遮擋那份讓他自卑的「天賦」。
「別看。」他聲音嘶啞,「......嚇人。」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好笑。
這就是我那個被外界傳為「黑麵閻王」的老公?
這就是那個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秦烈?
「誰說我要離婚了?」
我直起腰,當著他的麵,拿起了桌上那份協議書。
「嘶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脆。
秦烈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瞳孔瞬間放大,滿是不可置信。
「你......」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幾張紙撕成了碎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我不夠高,隻到他的胸口。
想要看他的眼睛,我必須費力地仰起頭。
「秦烈,你是不是傻?」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觸碰,我就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呼吸都停滯了。
「你寧願把自己憋壞,寧願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手術,也不願意問問我願不願意?」
秦烈低頭看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吸進去。
「你會受傷。」他固執地重複,聲音悶悶的,「醫生說了,我們要是在一起......那是暴力。」
「醫生又沒試過,他怎麼知道?」
我大著膽子,反駁了一句。
雖然說這話的時候,我的腿也有點發軟,畢竟剛才那個對比圖真的很有衝擊力。
但既然知道了他是因為太愛我才不敢碰我,而不是不愛我。
那這性質就全變了。
這哪裏是無性婚姻?
這分明是禁欲係的天花板好嗎!
「所以......」
我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幾乎碰到了他濕漉漉的胸膛。
那股冷杉味混著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我甚至能聽到他胸腔裏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地擂動。
咚、咚、咚。
像是一場盛大的鼓點,在歡迎我的入侵。
我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老公,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秦烈整個人都傻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我這麼主動地親過。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像個兩米高的巨型雕塑,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什麼話?」他下意識地問,嗓音啞得不像話。
我勾起唇角,湊到他耳邊,用氣音說道:
「隻要前戲做得足......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轟——」
我仿佛看到了秦烈腦子裏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當場崩斷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頸,甚至連胸口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一個黑皮糙漢,竟然害羞成了這樣。
「軟軟......」
他低低地叫了我一聲,雙手顫抖著想要抱我,卻又不敢用力,隻能虛虛地懸在我的腰側。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我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今晚不行。」
他突然咬著牙說道,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我:「?」
我褲子都準備脫了,你跟我說這個?
「為什麼?」我有點不爽。
秦烈睜開眼,視線灼熱地盯著我,眼底全是忍耐的血絲:
「我要先去買藥。」
「買什麼藥?」
「擴......擴張膏,還有潤滑劑。」他一臉嚴肅,像是在討論什麼幾十億的項目,「那個帖子裏說,國產的不行,要買進口的醫用級。還有,還要準備軟墊,不然你的腰會受不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去拿手機。
一邊走還一邊自言自語:
「下單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到。還有,我是不是該把指甲剪了?太粗糙會刮傷她......」
看著他那個慌亂又認真的背影。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我的老公。
那個想把我一口吞掉,卻又拚命把牙齒磨平的笨蛋巨獸。
但我不想等明天了。
看著他那兩條哪怕被浴巾遮住也依然修長有力的腿,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秦烈。」
我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一臉無辜又渴望地看著我。
「既然今晚不能做那一步......」
我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因為激動而愈發明顯的某個部位。
「那能不能先讓我......驗驗貨?」
秦烈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驚慌失措地按滅了平板屏幕,反手扣在桌麵上,力道大得把實木桌麵砸出一聲悶響。
「別鬧。」
他後退半步,那張總是殺伐果斷的臉此刻緊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驗什麼貨?那是......那是凶器。」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兩個字,仿佛那是洪水猛獸。
我沒動,隻是倚著桌沿,目光直勾勾地在他腰腹間打轉。
「凶器?」我挑眉,「秦老板,做生意講究誠信。你光拿那個醫學圖嚇唬我,實物要是沒那麼誇張,我豈不是虧了?」
秦烈深吸一口氣,像是被我逼急了。他猛地重新抓起平板,粗暴地劃開,點進那個匿名問診的私密對話框,懟到我麵前。
「看數據!」
他聲音低啞,透著一股自暴自棄的絕望。
屏幕上,那是他發給醫生的私密測量數據。
長度、周長、充血後的預估硬度。
每一個數字,都超出了亞洲男性的正常範疇,甚至觸及了醫學定義的「巨物症」邊緣。
醫生在下麵的回複觸目驚心:【建議伴侶身高170以上,盆骨寬大的女性。您現在的妻子......恕我直言,如同拿鐵杵攪瓷器,極易造成撕裂性損傷。】
我看著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心跳漏了一拍。
確實......有點離譜。
這要是真的硬塞進來,哪怕我有心理準備,身體恐怕也會本能地排斥。
難怪他寧願衝三年冷水澡。
見我臉色微白,秦烈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平板扔回桌上,背過身去。
「怕了吧?」
他的背影寬闊卻蕭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軟軟,離婚協議......還是簽了吧。我不想哪天真的把你送進急診室。」
空氣凝固了兩秒。
我深吸一口氣,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
伸出雙臂,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我的手太小,甚至扣不到一起。
但我還是緊緊貼上了他滾燙的後背。
「秦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學什麼的?」
我把臉埋在他脊背的溝壑裏,悶聲道:「我是畫人體寫生的。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硬件改不了......」
我的手順著他的腹肌紋路,一點點往下滑,明顯感覺到他渾身一僵。
「那就提升軟件兼容性。我不怕,你也別想逃。」